朱淑人眼睛一亮,灿笑说:“若你不说,我还以为她是哪家冬城闺秀呢!皇上眼光真是极好,连身边的宫女都格外出挑。”
魏淑媛一如上次生辰见面那般冷淡。她说:“是啊,皇上的人自然身价非凡,连同他身边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唤一句大人呢!”
安昭仪一抹轻笑,宫里论嘲讽人的本事,还没有谁比她更厉害,不过到底因朱淑人在场没有发作。
沈洛维持恬淡笑容,没有丝毫不悦。
“淑媛说的是,若非有皇子身份,以我的才华早淹没芸芸众生中,那里有机会临殿听训?”秦澈笑说。“而像梁夫人、程夫人那样品性高洁、才华横溢的人却要列于阶下,向庸者敬酒,岂非荒谬?”他说的程夫人正是魏云的母亲程徽,魏云悄悄扯了扯他衣袖,制止他继续说。
沈洛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程夫人若是男儿身,该位居三公了。”安昭仪感叹。朱淑人瞪了她一眼,她随即噤声。“姑母要的竹子我们已经选好,再不去可就要忘记是哪些了。”魏云笑说。
沈洛借口御花园还有事处理,先行退下。
“娘不是想去御花园,正好让沈宫女在旁说解?”安昭仪塞给她一个累活。
一路上,朱淑人不断询问沈洛晚宴种种细节,唯恐有疏漏之处。
“沈宫女可别嫌我麻烦!”朱淑人玩笑道。“我这个女儿入宫多年无所出,皇上好不容易交她一件差事绝不能出错,相公因为这件事经常梦中惊醒,频繁往返少府咨问进度不说,受邀宾客家里都有问候。”
“淑人也是关心昭仪,中秋节是重要节庆,皇上交给昭仪打理可见对其重视。”沈洛说,心里却在想‘难怪安昭仪感叹进宫可以不受管束,她要是嫁进公侯家,非心力交瘁死不可。’
朱淑人满意点头。“座位的事可有安排?”她问。
“由昭仪拟定,再呈皇上过目。”沈洛说。
“那个死丫…”朱淑人及时收住嘴,转而笑说:“昭仪方才说,座位的事是沈宫女负责安排。”
“是…昭仪曾问过我。”沈洛承揽过来。
“晚宴是由昭仪主持,三妃在前自不必说,她坐左列前二也是应该的。”朱淑人说。“这件事还多劳你费心。”她不由分说给沈洛戴上一串杂宝手钏。
沈洛取下归还,说:“若收下,皇上该派我去冷宫当差了。”
周围欢笑声甚大,沈洛侧头发现季灵宫的宫人。她脸色微变,语速略有加快说“淑人不必忧心,昭仪的座位自然有妥当安排的。” 她匆忙拜别朱淑人,返回宣室殿。先前还让她讨厌的地方,如今成为她的救命之所。
朱淑人发现韩德妃,欣喜上前请安。
沈洛走在宫道上,心脏仍砰砰直跳。“今天也不知是犯那路邪神?”她正嘀咕着,发现两名侍卫站在前面等她。她随即转身往另一条宫道走,幸而周围往来办事的宫人不少,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尾随在后。
回宣室殿所经宫道除了侍卫拦截的主道外,其余路线或多或少要经过人烟稀少的宫道,她忽然想到附近是慧妃的寝宫,遂快步转入溆映宫所在的宫道。
宫道上没有行走的宫人,侍卫却止步在转角处。沈洛舒了一口气,走到溆映宫门前。
第60章 隐蔽院落的皇子(下)
一
“沈宫女来此何事?”溆映宫宫人好奇道。
“我…我有事需见慧妃。”侍卫看见她同溆映宫的人说话,只得无奈离开。
宫人前去通禀慧妃,这次没有再让她先进小厅,而是将她留在花园等候,周围时有做事的宫人路过。
滴,滴,滴…她听见水滴声,像极井里的声音,沈洛跟随声音来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