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4

说:“县主能来,已是范家阿姊平日积德。”

    县主握着手里的罗扇,紧了一紧,又放松,挥扇让她们离开,便又让人叫东坞坞主前来回话。

    被告知东坞坞主进县城里去了,县主一想,要是坞主在,估计不会让范家人把这事闹到她跟前来,虽然她说过,有任何不平事都可以来找她。

    县主于是让叫坞主身边的管事前来回话。

    这位管事乃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妇人,县主庄园里不少管事都是妇人,此人时常也去县主跟前回话汇报事务,为人精明老道,此时见到县主便拜倒。

    她是随县主从北方南下的人,算是“娘家人”,以前在元家时,便知书识礼,随县主南下后,还作为坞堡里的老师教人文化和规矩,一向便自视甚高。

    她一来就对县主滔滔不绝,大意是要请罪,说东坞范家一家没有规矩,自家女儿溺水死了,被河伯带走,却将此事闹到县主跟前去,让县主和小主人劳累,范家不过是想要补偿而已。

    “补偿?”县主看着她。

    管事又滔滔不绝,一口认定范家就是想要补偿。

    县主庄园毗邻沮河,在沮河西北岸,这里的人,大多会泅水,甚至连县主本人和小主人都会泅水,但是,淹死的往往就是会泅水的人,每年淹死在沮河里的庄园乡民不会少,即使没有五六个,两三个也会有。

    既然如此,那范家小女娘溺水而死,也是寻常。

    没找到尸首?

    每年溺死那么多人,水面辽远广阔,总有找不到尸首的,这也不奇怪。

    范家之前把女儿许给刘家,已经纳彩、问名、纳吉,只等纳征、请期后迎娶,而范伯作为窑工手艺高超,在窑坊里可为二品,刘家三郎要娶范家女娘,便开始跟着范伯学艺,那纳彩的钱里,可是包含学艺费的,是一笔不少的钱,如今刘家三郎认为自己艺成,范家女郎又失踪,不就正好把彩礼要回来吗?

    管事说着,连勉勉都听入迷了。在大殿里伺候的几名婢女听着这种事,也都精神为之一振。

    县主没有接话,停顿了好一会儿,她用罗扇轻轻扇了扇香几上的羽人博山炉,看着博山炉里飘出的寥寥香烟,说:“那指出范家小女娘是被河伯带走,让范家父母来河伯庙询问河伯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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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说,人失踪,又找不到人,自是会怀疑人溺死水中,最先是谁说的,已经难以查证,但之后,大家都这样说。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范家便说,就到河伯庙里问问河伯,如果真是河伯带走,自己女儿便是祭了河伯。

    在这里的河伯祭祀里,是所有人都得出钱出物来办祭礼,既然他家出了女儿,那就该其他人家出钱补偿他家。

    而刘家要把彩礼拿回去,范伯也拒绝,一是说那彩礼里包含了学艺的拜师费,既然已经学艺,如何还能要回钱去,二是说自己女儿是为众人祭河伯,不是无故悔婚,所以不肯退彩礼。

    管事说:“县主,您听听这些事,都污了您的耳朵,大家不过是各为利益,吵吵嚷嚷,您根本不必管。”

    “要是真有河伯要纳妾,那这事该由东坞坞主去向您禀报,何至于坞主去县城办事,那范家子就跑去县主坞里告状请冤。”

    县主没有做表示,但大殿里其他人,也都觉得管事所说很有道理。

    县主又看了看手里的河伯信,问管事:“那这信,又是从何而来?你可知?”

    管事说,这个她并不知道,但认为最可能是范家人联合这里庙祝搞出来的鬼,因为河伯信现身,只对范家人有利。

    作为一个管事,她日常就和坞堡里的那些乡民打交道,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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