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着的人,都不舍得她受一点伤,遭一点罪,也三令五申与人提醒过,做好自己的事儿便罢,少与宫中贵人往来,可她转头倒好,为了那个曾经想要她性命的人,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来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与她见这一面,他生气,愤怒,更多的是担忧。
伤得多重?
有性命之忧吗?
会不会他过来见到的……
他不敢去细想。
“对不起。”
麦穗勉强逼着自己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接,许多萦绕在心头想说的话,一时又压了下去,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
纪瑄心头微颤,握着药碗的手颤了一下,黑褐色的药汤惊起一阵小波澜。
他怔了半晌,从喉口溢出两个字:“吃药。”
话还是那么少,简洁,冷冰冰的,不过眼神缓和下来不少。
麦穗见着,大抵心里清楚他没那么生气了,这才胆子大些,人自己接了碗,一口将药汤吞尽,苦着一张脸凑过去,抱住人,环住他的腰。
纪瑄身子颤了一下,背脊骤然挺得笔直,是僵住了。
两人亲近如此,一丁点的微动都叫麦穗清楚的感知,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人倚在他的胸膛上。
十八岁的少年啊,背脊宽阔,胸膛也变得结实精壮了。
心跳剧烈起伏着,在那大红的蟒袍中仿佛要跳脱出来,也一下又一下的,从麦穗的耳朵,跳到她心上去。
人也不由心跳快了些许。
“那是个意外,我没来得及多想。”她拥着他解释。
“那会儿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麦穗跟朱厌并无太多往来,尤其他赐下婚后,她也就在婚前见过人一面。
那会儿他说:“我这条命儿算你捡回来的,否则也没有今日风光好得意的时候,你要愿意,待我成了亲,便纳你为贵妾,叫你与我同享这富贵荣华。”
他道这已然是天大的纵容,叫我莫不要不识好歹,又拒一次。
确实是退一步了,上回是直接说让她入府的,问都没问过她的想法。
不过麦穗本来就没这个心思,更谈不上所谓愿意不愿意,何况他这赐下婚的正头娘子,当时正在她的铺子内呢。
那是个漂亮的小姐。
有些娇气爱美,但是聪敏端庄,亦有自己的本事在。
虽然不懂做那些个杂活,干得乱七八糟,但算盘打得非常精,还帮她归整了许多旧账坏账,省了她许多事,就是对那些个杂活,她有些娇气,也是愿意听,愿意去做的。
经常麦穗过去,会看到她帮何生一块干活,闲时还教他念书写字。
是个很好的小娘子。
盲婚哑嫁不可取,可麦穗还是觉得,得这样的女子做妻子,是人的福气。
所以她只当他玩笑话,道:“别恩将仇报了,真感激不如多给我送些钱财来,那比什么都实在。”
她很明确的拒绝了。
之后二人不曾见过一面,他婚后风光得意,端午佳节,携美游湖,还被赞为美谈。
过往种种,似成云烟。
今日是以她外出采买,碰上了个马戏团班子,那大猫失了控……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了。
总之那会儿她确实没多想。
不过现在她多想了。
“其实这也算不得坏事纪瑄。”
麦穗仰头看他,嘿嘿嘿的,没心没肺笑着。
“他又欠了我一条命,这算起来就是两回了,这所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两次,到时候我可以拿这来相挟求援,那银钱的好处是次要,最重要的是你嘛,他要欠着我恩情,也会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