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满又如何,要杀了我吗!”
宁妃高昂尖锐的声调在整个宫室内回荡着,屋里屋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吭气。
纪瑄和秦虞所在的太监庑房里内殿远,也能听到些许动静。
“瞧瞧,又来了。”秦虞仰着头说道。
纪瑄瞧了一眼那头的方向,没说什么,他没资格说什么话的。
“闷葫芦!”
秦虞吐槽了一句,却是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呐,这是上回你要的纸笔,我给你寻来了。”
“谢谢。”
秦虞摆手,“客气啦,不过你要想报答的话,可以再要一点上回那个酱菜。”
宁妃不高兴,命人拿去扔了,大家伙闻着香味儿,没舍得,分了下去,人不少,一个就只拿了一点点,都没吃够就没了。
这宫里是珍馐美馔,可落到他们这些宫人身上的少之又少,偶尔碰上主子心情好赐点剩的菜食,那算改善伙食的,都高兴得紧。
可宁妃本来盛宠娇蛮,失子过后,脾气更加古怪,她吃得不多,可东西宁愿扔掉都不给他们三等太监宫人的,以前还会专门派人盯着,谁敢偷偷藏私,那是免不了一顿罚的,便是那酱菜,不是什么贵物货,她才懒得计较,这才给几人钻了空子,尝了个鲜。
这日子过得没味儿,看不到希望,要是这嘴里也没点滋味儿,真是没盼头了。
纪瑄见他殷切期望如此,无奈道:“我到时候问问罢。”
“好嘞。”
秦虞高兴得眉开眼笑,在那小屋里蹦来蹦去的。
纪瑄看他,仿佛恍惚见到了另一个人,她得了欢喜的事,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也会这样不加遮掩的表达情绪。
他没什么反应,她会停下来问:“怎么,不好吃吗?”
“还行。”
“那就是不好吃的意思了。”人脸色就会败落下来,变得不开心。
麦穗总是有很多的情绪,而且喜欢与否,都表现在明面上,叫人一眼看明白。
纪瑄想到这儿,嘴角不觉浮上笑意。
……
宁妃生辰,天子亲自过来陪着,又办了好大一场宴,叫阖宫为她祝贺。
在这儿盛大的热闹之下,纪瑄终于是成了透明人,没有再被那么关注。
秦虞见他得片刻喘息,拉着他过去了安乐堂,跟其他小太监一块吃锅子,纪瑄在家中,也曾吃过,是麦穗在他自罚的时候,偷偷弄的。
她不太识字,但点子多,没用厨房,只用了些棉絮和水,沾了些菜油,便用小铁勺子架起一个小锅,汤煮开就能吃了。
什么菜都往里边放,不过味道倒是出奇不错。
他又在想这些不该想的了。
“放开些,别拘谨,这里很好的。”秦虞将一块肉夹到他碗里,“你刚恢复,多吃些。”
“嗯。”
纪瑄其实不适从这样的环境,但秦虞热情,他也迫自己努力适应着。
这一场小聚,到月上柳梢头,方才堪堪结束,小太监们在收拾着东西,陈海往自己屋内走,纪瑄上去,叫住了他。
“大人。”
陈海停下脚步,回过头,“何事?”
纪瑄将自己写好的书信给他,道:“劳您如果有机会出去,碰着上次托你送东西来的人,告她一声,我在宫内很好,叫她勿要操心,也不必再送东西进来了。”
他听茯苓说,上回的东西,是陈海带进来的,他坐到这个位置,不说身份多受人景仰,但也有几日休沐出入皇城的自由。
人能带东西过来,他猜测,许跟麦穗还有些联系……
“可是想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