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暴动,夜里她趁叔叔不备,想方设法逃了出去混在难民队伍里往外跑。谁知半路上,以为自己就要被抛下时,遇到了他们的新闻车。
“我不去。”
阿米娜用手比划着,眼神里透出一种极为醒目的狠劲:
“他有枪,但我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齐诗允看着她,胸口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团填充一样。紧接着,阿米娜开始为抢了她项链的事跟她道歉,而这背后的原因,竟是她想用项链换取钱财,只为离开这个地狱般的鬼地方。
听完她的话,女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住对方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宽慰她目前已经安全。
须臾,齐诗允仔仔细细替阿米娜处理完脚上的伤口,从楼下拿了两份热食上来:一些米饭和豆子,浇着稀薄的肉汁,这些在目前食物和水都开始紧缺的情况下,已经是她能搞到的最好的伙食。
显然,那块压缩饼干根本不足以果腹,阿米娜吃得很快,像一只饿坏的小兽,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慢点,没人跟你抢。”
齐诗允说着,递去一瓶水,阿米娜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肚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满足感,瘦弱女孩放下盘子,忽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对我好?”
女人怔了一下。
她看到阿米娜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怀疑,而是茫然与困惑。因为在阿米娜的世界里,除了她过世的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尤其是陌生人。
沉默几秒,齐诗允想了想又才开口道:“可能是因为…我也有过想逃的时候。”
显然,阿米娜没听懂。但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对这个陌生的亚洲女人独有的温柔,以及在这梦一样的安全环境下,难得展现出的松弛。
那天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小床上,挤得几乎不能翻身。一路奔波逃亡的阿米娜很快进入梦乡,齐诗允却完全睡不着。
她盯着墙皮褪落的天花板,脑中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土屋,那个男人的枪口,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还有身旁这个熟睡后,仍死死抓着她衣角不肯放手的女孩。
她今天的行为确实过激,已经踩过了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就如陈家乐所说,若被总部知道,后果一定不堪设想。但当时如果她选择视若无睹,这个女孩现在…已经殒命。
女人侧过头,借助窗外昏暗的光线凝向阿米娜的睡颜。
那张脸虽稚嫩,但浓烈的五官与眉眼在月光下显得十分优越,此刻,白天的警惕和野性已经全然消失,只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终于有依归的孩子。
她才十叁岁,和自己当年失去父亲时差不多的年纪。
可阿米娜却不知自己父母究竟死于谁手,且在这战火延绵的地方她连复仇都找不到准确方向,更别说,她只是为了活下去都要历经艰难万险……
想着想着,齐诗允逐渐疲乏地闭上双眼。
耳边,除了阿米娜逐渐升高的鼾声,只有远处传来的炮声,沉闷又遥远,就像是这片土地上,永不止歇的叹息。
翌日清晨。
阿米娜醒来的时候,齐诗允已经坐在书桌前写东西了。
那是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印有euronews的标志。她每天都会在上面做记录,有时是采访要点,有时是现场观察,有时只是些零碎想法。
女孩悄悄爬起来,走到她身后,探头探脑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还有被她握在手中那支,有六角白星标志的钢笔。
“齐记者,这是…什么?”
闻言,齐诗允回过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