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又不讲话了。
姜萝心想,天底下还真是各有各的玄妙,竟让她撞见小孩子诞辰生日了。
在陆观潮的院子里,姜萝也不装了,她历经一世,心境又不是十多岁的孩子,都几十岁了,自然看折月也带点长辈的关照心情,一个耍硬气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因她的事,一起被锁在这个院子里。
秉公办事的傀儡,无趣极了。
“算了,你等我一下。”姜萝拍拍手,起身。
“阿萝夫人要去哪里?”折月警惕。
姜萝玩味一笑:“你想跟来就跟来呀。”
那甜美的笑满满都是不怀好意,折月犹豫一瞬,还是跟上了。
姜萝去的是灶房,她轰走厨娘们,亲自烧水,下细细的长寿面,还煎了一个荷包蛋。
她挑了农家老酒,用笊篱捞面,放上蛋,撒上葱花,端到折月面前:“吃吧。”
折月一怔,指尖微颤。
“你家主子真不会做人,连下属生日都不知打点一番。”见折月不动,姜萝冷笑,“放心吧,一碗面而已,我不至于拿这个贿赂你。不吃的话就倒了吧。”
折月犹豫一瞬,还是低下头,取筷子大口朵颐,连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第28章
又过了几日,天气和暖,日子渐热。
厚重的被褥撤去,蓉儿又搬来两床薄一点的雪青色提花绸被。榻上整整齐齐码放两个枕头,看得姜萝眉心一蹙。
她悉心抚了抚枕头面子,一言不发。
蓉儿以为她在思念陆观潮,笑说:“夫人放心,大公子待您上心,定会尽快带您归府上的。您是不知道,大公子这么多年,院子里连个通房都没有,老太太先前还担心他是断袖,好在迎了您进门。那日……老太太也是一时想窄了才同您闹不和的,她疼爱大公子,待回过神来就好了。”
“那真是好极了。”
姜萝歪头,微微一笑,烂漫的笑却未及眼底。
她瞥了一眼自卷棚悬山式屋顶滴落的剔透雨线,院中的一片山明水秀,连雨露都是绿茵茵的。
寒气太重,姜萝不由瑟缩一下,蓉儿忙去关窗。
她问:“快入夏了,大公子暑日爱吃什么、喝什么?”
姜萝给陆观潮烹甜汤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对于姜萝殷勤讨好陆观潮的行径,众人没觉得有哪处不对。不悉心争宠的女人才是昏了头吧?
于是,蓉儿绞尽脑汁给姜萝出主意:“大公子爱喝桂花蜜甜醪圆子汤。”
姜萝抿唇轻笑:“这样的时季哪里去给他弄桂花来,灶房有干桂花吗?你去喊厨娘置备上,再添一勺崖蜜腌着,我亲自来给他搓糯米圆子。”
“好嘞!夫人且等着吧。”
哪个奴婢不喜欢自家主子上进,殷勤讨好郎主呢?她自然要帮着忙前跑后,这样才好助姜萝巩固地位。若她能早日生下一男半女就好了,孩子才是女子在后宅立足的根本呀。
蓉儿一走,姜萝便取了兔毛斗篷来院子里挑拣花草,她折了含苞待放的夹竹桃插入瓶中,指尖染了根茎的汁子,味道刺鼻。
姜萝就着雨水洗去了脏污,毕竟这种天竺传来的异国草叶有毒。
如今不是四五月,见不着花开,只能插花瓶里静养花苞。
夜里,廊庑底下挑起了莲叶宝盖珍珠米堂灯,金碧辉煌,光彩溢目。
明晃晃的烛火被雨淋湿了的台阶拖曳出色泽秾丽的长摆子,像泡了水狼狈不堪的华袍。
姜萝于这一方小天地里赏了一会儿灯,捧场地夸赞了一句:“真好看。”
奴仆们得她的好脸色与赏钱,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欢喜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