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立刻涌入,外面似乎同样昏暗。他侧身从门缝中闪出,随即伸手,将薛宜也轻轻拉了出去。
当薛宜完全置身于门外的空间时,首先攫住她的,不是景象,而是一股猛然涌来的、混杂着咸腥与植物清冽气息的风。
海风。
不再是古堡内循环的、带着香料和金钱味道的暖腐空气,也不是密道里凝滞的、尘土与铁锈的冰冷气味,而是真实的、浩荡的、属于岛屿与夜晚的海风。它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瞬间卷走了她肺叶里沉积的沉闷,也仿佛一下子吹散了她身上那层无形的、由奢靡与囚禁共同织就的粘腻外壳。
眼前是一条简陋的后勤通道,堆着些杂物,但视野尽头的通道口外,是深蓝天幕下隐约的山峦剪影,和更远处,那片吞噬了星光、深邃涌动的墨色大海。
一股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恍如隔世”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
从接手安润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暗流汹涌的项目开始,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只会发生在精心编排的影视剧或惊悚小说里的情节,荒诞、紧凑、充满戏剧性。包括就在刚刚,她还在那栋藏着无数秘密、如同巨兽蛰伏的古堡腹心,玩着一场真实到令人战栗的“密室逃脱”。
这一切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结结实实地发生了,压在她的肩上,刻在她的记忆里,甚至此刻,还残留在地砖的冰冷触感和掌心未散的温度中。
“谌巡,你为什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