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干草,又小心地添上细枝,终于升起了一小堆宝贵的篝火。
橘黄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狼狈却庆幸的脸。
他们脱下湿透的外衣,用树枝架在火边烘烤。
裴钰看着阿月只穿着单薄中衣、蜷缩在火边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揪痛,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公子,您穿……”阿月想推辞。
“听话。”裴钰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你比我更需要。”
阿月鼻子一酸,不再推辞,将带着裴钰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外衣裹紧。
火焰噼啪作响,温暖逐渐回归身体。
裴钰检查了一下阿月身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用剩下的布条蘸着雨水为她清理。“疼吗?”
阿月摇摇头:“不疼。”
比起公子受过的苦,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简单处理了伤口,饥饿感袭来。
他们没有任何食物。
阿月看着洞外渐渐停歇的雨,和微微发白的天色,忽然道:“公子,您在这里休息,奴婢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这山里,应该有些野果或者……别的。”
“不行,太危险。”裴钰立刻反对。
“公子,我们现在需要食物,需要了解周围环境。奴婢小心些,不会走远。”阿月坚持,“您腿伤刚好,又折腾了这一夜,需要休息。奴婢很快就回来。”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裴钰知道拦不住她。
“答应我,最多半个时辰,无论找没找到,立刻回来。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往回跑。”裴钰郑重叮嘱。
“奴婢记住了。”阿月点点头,拿起一根较粗的树枝防身,又在洞口做了个简单的记号,便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
裴钰坐在火边,心却跟着阿月飞了出去。
每一次洞外的风声鸟鸣,都让他心头一紧。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裴钰按捺不住想要出去寻找时,洞口传来响动。
阿月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用大叶子兜着的几枚野果,还有些可食用的菌类和嫩草根,身上沾了不少泥巴,脸上却带着笑:“公子,看!奴婢找到了些吃的!还发现了一条小溪,水很清!”
看着她冻得通红却兴奋的脸,裴钰心中那块最坚硬冰冷的地方,彻底融化,化作满腔的酸涩与柔情。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连同她怀里的收获一起,紧紧拥入怀中。
“阿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感动,“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
阿月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心跳,轻声道:“公子,不要说对不起。能跟着您,是阿月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野果有些酸涩,菌子和草根也没什么味道,但两人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却觉得比任何珍馐美味都更可口。
就着阿月用大叶子舀回的溪水吃下,身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我们得离开这里。”裴钰沉吟道,“官差可能会搜山,这里离大路还是太近。得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阿月点头:“奴婢听公子的。”
两人熄灭火堆,仔细掩去痕迹,换上烤得半干的衣服,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这一次,他们身上没有了枷锁,心中却多了更沉重的责任和对彼此的牵绊。
又走了大半天,就在天色将晚,两人疲惫不堪时,前方山坳里,竟然出现了一缕细细的炊烟。
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