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逃出生天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山林中狂奔,荆棘划破了衣衫皮肉,冰冷的雨水浇得人透心凉,沉重的脚镣更是极大地拖慢了速度。

    “分开……分开跑!你往东,我往西!天亮后,在……在有水流声最大的地方汇合!”裴钰喘息着,知道这样下去两人都跑不掉。

    “不!奴婢绝不和公子分开!”阿月却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在雨中异常坚定,“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裴钰心头巨震,看着她雨中模糊却倔强的脸,不再多言,只用力回握她的手:“好!那就不分开!跟紧我!”

    他辨了下方向,拉着阿月朝着山林更深处、地势更复杂的地方钻去。

    他记得之前路过时,曾瞥见那边似乎有断崖和溪涧,更容易摆脱追踪。

    果然,追兵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身后。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腿脚麻木得不听使唤,才瘫倒在一处陡坡下的灌木丛里,剧烈地喘息。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寒冷、饥饿、疲惫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一同袭来。

    阿月牙关打颤,却强撑着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先给裴钰包扎手腕脚踝上被铁链磨破、又在奔跑中撕裂的伤口。

    “公子……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暂时……”裴钰靠着一棵湿冷的树干,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逃出官差的掌控只是第一步,在这野兽出没、瘴气弥漫的岭南深山,两个手无寸铁、戴着重枷、身无分文的人,活下去同样艰难。

    “必须……必须弄开这枷锁。”裴钰试着活动手腕,沉重的木枷让他双臂几乎麻木。

    没有工具,单凭他们自己,几乎不可能。

    阿月咬着嘴唇,借着极其微弱的、从云层缝隙透出的天光,摸索着木枷的结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之前阿秀婶悄悄塞给她的,里面有几根大小不一的、用来挑水泡或缝补的粗糙铁针,还有一小块火石。

    “公子,您别动。”阿月深吸一口气,拿起最粗的那根铁针,凑到木枷的锁孔处,借着微弱的天光和手感,小心翼翼地探入、拨动。

    她小时候在乞丐堆里,为了自保,跟一个老偷儿学过一点极其粗浅的开锁技巧,没想到竟在这里用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铁针细微的刮擦声。

    裴钰静静地看着阿月专注而坚毅的侧脸,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稳如磐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丫鬟,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木枷弹开了!

    阿月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又去开裴钰脚上的镣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快了些。

    当最后一道束缚脱离身体时,裴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以及……对阿月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感激。

    “阿月……”他握住她冰冷僵硬、布满细小伤口的手,喉头发哽。

    “公子,我们自由了!”阿月眼中闪着泪光,却是喜悦的。

    她迅速将铁针和火石收好,“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生火,把衣服烤干,不然会冻死的。”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昏暗的林中摸索。

    幸运的是,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颇为干燥,还有前人留下的少许干草。

    阿月捡来一些枯枝,用火石艰难地打出火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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