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76

名婢女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轻轻地道:“王妃巳时才起的身,醒来后便问蕙姑姑去了哪儿,奴婢们说,蕙姑姑出门去了,王妃早晨没什么胃口,就用了一块玫瑰芋,半盏紫笋雀舌……”

    二人将映雪慈早晨的事,事无巨细地上报给了皇帝,直至皇帝慢慢颔首,道了句好,又让她们退下,二人才胆战心惊地离开了。

    一年不见,陛下比往昔更沉郁了,他做卫王时就常常冷脸肃容,极少极少和梁掌印及亲兵之外的人交谈,她们这些侍婢,平时连见卫王一面都难。

    陛下登基后,她们这群侍婢理所当然被留在卫王府,直到前两日京中突然派来使者,要挑选几名卫王府的仆役入京伺候贵人,还强调一定要是辽东人士,她们理所当然地被选拔了上去。

    本来以为,是去宫里伺候娘娘们,没成想被送来了西苑,也是伺候娘娘,不过是伺候王妃娘娘,她们当时心下还诧异,辽东王府一个女主子都没有,陛下当年既无侍妾也无通房,怎么京城反倒多了个王妃——这是哪门子的王妃?

    来了才知道,原来是礼王妃。

    陛下的……弟妇。

    亲眼看着陛下进入王妃的寝殿,彻夜不出,之后殿中传出王妃低低的呜咽和求饶声后,二人自觉知道了一桩天大的皇家秘辛,吓得成宿都没能睡好。

    要早知当初入京是伺候这位主子,从此脑袋要别在裤腰带上上职,她们就是老死辽东也不敢来的!

    皇帝大步迈入寝殿,余光带过那株被日光照得千娇百媚的榴花。

    映雪慈喜欢花草,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地上生的,盆中栽的,碗里养的,所以她住的地方,往往被花香充盈,不甚馨香。

    殿中静悄悄的,午时日头当空,婢女们离开前特地掩上了窗户,放下了珠帘鲛绡,殿中香气浮动,光线昏昧,一种间或花香和体香之间的幽幽馥郁缭绕其间,慕容怿抬手掀开了珠帘,“朕…”他意识到现在的身份,及时改口,“我回来了。”

    他不是皇帝,是卫王。

    是她外出归来的丈夫。

    映雪慈蜷在美人榻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头浅浅低着,露出雪白的后颈,像盛着一片月光似的,两片薄薄的胛骨,几乎撑不起素色的纱衣,长长的红色披帛裹住她半边身子,缠绕着她细长的小腿,垂到了地上,轻风拂过,红漪微荡。

    慕容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呼吸微微滞住,良久,像受到什么蛊惑般,迈动长腿朝着她走了过去,她身上的香味涌动着往他的鼻尖里钻,好香,撩拨着他的神经。

    说起来也怪,他平素对香味没那么敏感,父皇性情优柔,喜好风雅,他在位时,宫中的嫔妃宫女个个熏香,一度香到了极最,皇兄觐见时,常常被呛得打喷嚏,他却没什么反应,像是天生鼻子失灵,不通香道。

    可她不一样。

    从见她第一面时,他就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淡香,无法形容,很淡,却能让他魂不守舍。

    来到她的面前,他才察觉她真的睡着了,与其说睡着了,不如说醉倒了更好,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酒瓶,通过气味判断是桑葚酒,明明平日滴酒不沾,一滴就醉的人,居然偷偷喝酒。

    想借酒消愁?

    慕容怿的眼中划过一道阴郁,他的指尖触上她怀中的酒瓶,尚未来得及拿开,一双微凉的柔荑覆在了他的手上,像初春的梨花枝,温柔地扫过他的手背,指尖撩起了他的大袖,似有若无地探入了他的衣袖中,贴着他的手腕,轻轻擦过,下一秒,她细弱的腕子被他擒住,捏在掌中摩挲。

    “醒了?”他俯身凑到她的脸前,嗅她唇间淡淡的酒香。

    映雪慈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臂力如铁,她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好蜷着指尖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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