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76

皇帝登基后,远在辽东的卫王府并未撤除,还保留着原样,府中也都养着原有的仆从,看她们井井有条的模样,便知是伺候过贵人的,映雪慈只当慕容怿说的,将这儿当做“卫王府”,是一个荒谬的玩笑,没想过他居然当真了。

    侍女仆从,全部换成了辽东卫王府的人,那么殿中的陈设发生变动,也是在仿照卫王府的摆设?

    他居然真的,想在这座西苑里,和她做一对活鸳鸯,真夫妻?

    “王妃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侍女察觉她脸色变得苍白,忧心忡忡地俯下身来,用手掌贴了贴她的额头,“该不会昨夜贪凉,着凉了吧?”

    映雪慈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理喻,她轻轻攥住侍女的手,声音藏着一丝颤意,“我阿姆呢,你可不可以让我的阿姆来见我?”

    “王妃是说跟您一起来辽东的乳母吗?”侍女温声道:“蕙姑姑出门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王妃有什么话,就和我们说吧。”

    侍女的嗓音,柔和而温宁。

    映雪慈望着窗外投射而来的日光,被那刺目的光晕照得近乎眩晕,生出一种奇异的不实感,身子像玉石微微泛着冷意,仿佛过去在钱塘的两年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正初嫁,随着慕容怿远赴辽东,成为了卫王府的女主人,这日睡起,侍婢梳妆,她们有说有笑,穿着苏州式样的新衣,品鉴浙江而来的新茶……

    映雪慈攥紧了手掌。

    借那指甲陷入肉里的刺痛,她清醒了过来。

    都是假的。

    她根本没有嫁给过他,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王妃,也从来没有去过辽东,他们从来都无媒无聘,为世人不耻地苟合着。

    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慕容怿步入西苑时,正碰上飞英捧着一把刚采的芙蓉跑向膳房,翠绿的荷叶衬着红花,从眼前一闪而过,梁青棣一抬手,眼疾手快地拧住了他的耳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见了陛下不知要请安,猴急往哪儿跑?”

    飞英被干爹生生给拽了回来,一手护着刚摘的荷花,一手捂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哟直叫唤,“干爹,别、别拧,奴才急着往膳房送花,真没瞧见,奴才知罪!”

    慕容怿望着那束芙蓉,“她午膳想吃什么,怎么要用上芙蓉花?”

    飞英麻溜地跪了下来,“回主子爷,王妃方才点了名要吃雪霞羹,奴才怕膳房的人不精细,胡乱采摘了不好的充数,便自己去摘了!”

    雪霞羹,是取新鲜的芙蓉花,去了蒂心后和豆腐同煮,红白交映,色泽艳丽,宛若雪后初霁的霞光,故此得名。

    慕容怿道:“放他去吧。”

    梁青棣松开手,飞英再次叩首,抱着芙蓉花一溜烟跑了,如今整个西苑,不……卫王府!都盯着王妃那儿,便要天山雪莲,也立时有人去取了来,可偏生王妃是那样的心性,什么都不要,难得她想吃个什么,膳房都忙得热火朝天起来了!

    他要快快的把芙蓉花送去,好让王妃快快的吃上雪霞羹。

    “朕还以为,”慕容怿站在柳荫下,眯着眼,“她会用不吃不喝的法子来威胁朕,让朕放了她。”

    梁青棣道:“王妃那么通透的人,断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法子来胁迫陛下的。”

    慕容怿扯了扯唇,他点头,“那就好。”

    “朕就……还有机会。”

    映雪慈寝殿的门虚掩着,一枝插在青瓷贯耳瓶里的石榴花,开出了槅门,穿透层层叠叠的镂空雕花,开得明艳如火。

    慕容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守门的两名婢女连忙俯身行礼,一句王爷还没叫出口,就被慕容怿抬手止住,慕容怿直直看着那枝红艳饱满的石榴花,长睫低垂,眼尾抿出锋利而不近人情的弧度。

    “说吧。”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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