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残糖忆血

下嶙峋的锁骨。

    许昊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他在阿阮身前蹲下,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化神中期的灵韵温和地渡入她体内,试图安抚那具瘦小身躯里几乎要崩断的情绪。

    “两年前……”阿阮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像被碾过的陶片,“我饿倒在路边……城西,柳树下……”

    她抬起短小的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颗干裂的糖块,仿佛怕碰碎了它。

    “一个姐姐……穿黑裙子的姐姐……蹲下来,看我。”

    阿阮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滚落。

    “她笑起来……很温柔。她说……‘小妹妹,你饿了吧?’”阿阮模仿着那记忆中声音的语气,细弱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这颗糖,塞进我手里。”

    她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庙顶的破漏处。

    “她的手很暖……糖还是软的,带着桂花香。”阿阮低下头,看着膝头那团黑色硬块,“她说……‘好好活着’。就四个字……好好活着。”

    庙内再次陷入沉默。

    风晚棠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清冷的丹凤眼盯着阿阮膝头的糖块,眸中神色复杂。叶轻眉手中的宁神香已燃去小半,淡绿色的烟丝在昏暗中袅袅上升,缠绕着她纤长的手指。雪儿靠在门边,银白色的圆眼里满是懵懂的怜悯,白色蕾丝袜口上的蝴蝶结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

    许昊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在那半颗糖块上方。

    化神中期的灵韵从他指尖渗出,如最细腻的蛛丝,缓缓探向那团干裂发黑的物体。

    触碰的瞬间——

    嗡。

    许昊瞳孔骤缩。

    那糖块上残留的灵韵,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精纯得令人心悸。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灵韵结构。表层温柔如春水,带着治愈与安抚的属性,像最细腻的医修灵力;可在这温柔之下,却深埋着一丝锐利如刀锋的血煞之气,那血煞被某种更高明的手法层层包裹、压制,却终究在岁月侵蚀下泄露出一缕本质。

    更让许昊心头剧震的是——

    这灵韵的“底色”,他见过。

    在青木峰,苏小小的兰园里。那日苏小小助他突破元婴中期,兰园中花香四溢,灵韵浮动。当时他便隐约感知到,园中某处残留着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消散的灵韵,那灵韵与苏小小自身的青木灵韵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沧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而此刻,这糖块上的灵韵残留……与兰园中那一缕,出自同源。

    许昊缓缓收回手指。

    他看向阿阮。少女依旧跪坐在那里,眼泪已止住,只剩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呆呆望着糖块。宽大白衬衫的领口滑得更开,露出半边瘦削的肩头和清晰可见的肋骨轮廓。黑色棉袜包裹的细腿蜷缩着,大号小皮鞋的鞋头抵在一起,像个无助的孩子。

    “阿阮。”许昊轻声开口,“那位黑裙姐姐……长什么模样?”

    阿阮恍惚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努力聚焦。

    “她……很高。”阿阮比划了一下,短小的手举过头顶,“比风姐姐矮一点……但很挺拔。裙子是纯黑的,料子很滑,有暗纹……像流水一样。”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头发很长,到腰……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脸……很白,鼻子很挺……眼睛……”

    她忽然停住了。

    “眼睛怎么了?”风晚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阮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温柔。可具体长什么样……我想不起来了。”

    许昊与风晚棠对视一眼。

    ——记忆被灵韵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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