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黑影,倏然掠出,掌中短刃直取寒蜩咽喉。
楚温酒几乎在同一瞬侧身,把寒蜩往怀里搂紧,冰蚕丝出鞘,锋锐地进了半寸,攻向刺客面门。
破风而至,千钧一发之际,空隆法师宽大的僧袖鼓荡,一掌拍出浑厚掌风,“砰”地将刺客逼退三步。
那刺客踉跄落地,脚尖擦出两道深沟,仍欲再上,却被掌风余劲震得气血翻涌,一时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
空隆法师收掌,合十而立,声音不高,却压得众人耳膜发闷。
“寒蜩施主尚未说完,皇甫盟主便急遣杀手,倒似坐实了灭口之嫌。”
白静师太脸色凝重,手中拂尘微颤,也抬眼望向皇甫千绝:
“此事牵涉前任陆盟主之死与江湖至宝天元焚,岂能草率?还请盟主直言,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交代?”皇甫千绝怒极反笑,嗓音因盛怒而嘶哑,“我皇甫千绝行事,何需向尔等解释!”
他眼角余光一扫,潜伏在暗处的武陵盟子弟立刻拔刃上前,将众人反围在当中,刀光映着火把,寒芒刺眼。
“血影楼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他怒吼,袖袍猎猎,“仅凭一面之词,便将污水泼在我身上?”
“休想!”
流黄捂着胸口,唇色仍带余毒未清的乌青,却强撑着挡在皇甫千绝身后,像一条护主的毒蛇。
皇甫千绝眼底杀意翻涌,额角青筋跳动,白静师太与空隆法师眼中那明显的动摇,令他几乎按捺不住。
寒蜩却毫不退缩。
她半阖着眼,扶开额角的几缕刘海,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看透一切的冷嘲。
她微微扬起下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皇甫盟主,你是不是已经忘了,皇甫千水?你的妹妹。”
人群里,年轻弟子窃窃私语:“皇甫千水是谁?”
寒蜩轻咳一声,血迹顺着唇角滑落,她仍固执地继续:
“皇甫千水,是盛非尘的母亲。当年她与幽冥教教主盛长泽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可皇甫家嫌其玷污门楣,竟联手陆人贾坑杀盛长泽,引动正邪之战,导致江湖动荡。而你的外甥盛非尘因此成了孤儿,流离失所,多年漂泊。皇甫千绝,你眼中何曾有过什么兄妹情?有的,全是利益与算计。”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却像钝刀子割肉:
“你皇甫家才是江湖最大的毒瘤,自诩正道,却干着最肮脏的勾当。”
“住口!”皇甫千绝暴喝,脸色涨的通红。
这番话却如惊雷落地,人群哗然。
这等江湖密辛,本来就该是烂在老一辈肚子里的,如今却公开掀出来处刑,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众人震惊之余,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议论,更有人高声质问:“皇甫盟主,若真如此,你须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同荣同损,共享天元焚,莫非只是哄骗我们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皇甫千绝。
武陵盟的青衣子弟虽将众人围住,却止不住众口汹汹,人群中的轩然大波越来越止不住,火把被风吹得歪斜,光影在皇甫千绝脸上跳动,映得他面目凝重狰狞。
“杀了她!”
皇甫千绝双目赤红,周身真气轰然炸开,衣袍鼓荡如怒帆。
他竟不顾身份,亲自提剑扑向寒蜩,剑尖划破夜空,带起尖锐啸声。
空隆法师当即横身拦截,佛门掌力浑厚如山,硬生生架住剑锋,拦下了皇甫千绝的致命一击。
白静师太也厉声喝道:“皇甫盟主!先冷静下来!”
寒蜩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恐是因为太耗心神,晕了过去。楚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