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的加了一句:“至于天元焚,此物,能者得之。”
说罢,起身一脚踢翻眼前燃着的篝火,火星四溅,转身离去。
楚温酒自顾自地在心中告诫自己,我不需要人拯救。
远处,几颗冰蓝色的萤火星星点点,忽明忽暗,渐渐汇聚起光亮,然后再越来越浓郁的夜中渐渐熄灭。
解蛊(一)
半月转瞬即逝,盛非尘与楚温酒之间的相处依旧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就连向来神经大条的盛麦冬都发现了。
师兄不苟言笑是常事,倒是连那个经常逗弄他的恶劣刺客,都好像歇了玩笑的心意,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黑。
甩又甩不掉,和又和不好。一路上倒是苦了盛麦冬,一个人忙前忙后,像个不知疲倦的和事佬,在两人间周旋调和,试图驱散那层无形的隔阂,才让这关系不至于太过紧绷。
这半月里,三人日夜兼程,一路急行。各方武林人士和武林盟的追兵却如附骨之疽,数次追至。
盛非尘着急赶路,不欲交手,只低调避战,楚温酒也是兴致缺缺,只想早日解蛊,脱离大麻烦才是。
日色渐暖,早春悄然降临。
越往南行,便越靠近药王谷,沿途景色也从冬日的萧瑟慢慢化作一片勃勃生机。
楚温酒本以为半月来蛊毒未发,是逃过一劫,谁知临近药王谷时,蛊毒突然发作。
这次不是热,是冷,那股噬骨的寒意突然翻涌,来势汹汹。
马车厢内,楚温酒仿若一片在冬风中凋零的枯叶,毫无生气,脸色更是纸一般的白。
明明天气已经转暖,春日的阳光晒得车壁发烫,骨髓里却漫出冰渣子,冻得牙关打颤,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汹涌如潮,一阵阵袭来,令他不寒而栗。
他不自觉咬破了舌尖,让自己清醒些,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唇齿之间。
“冷……好冷啊……”破碎的呻吟自喉间溢出,他神色痛苦,只觉自己置身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如利刃般割破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下意识地,他朝着热源靠近。
盛非尘不知何时解了狐裘裹住他,楚温酒下意识往那热源里缩,楚温酒像是寻到救命稻草般,滚入那滚烫的、唯一的热源,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盛非尘刚要推开那人,却发现他被楚温酒紧紧抱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由着楚温酒抱着,滚烫的掌心抵住楚温酒的脉门,内力如温泉般涌进楚温酒的经脉。
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让楚温酒好受了些,他蹭了蹭盛非尘的颈窝,无意识地低声喃喃:“别走!”
盛非尘的身体骤然绷紧,垂眸时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在月光下,这张无比昳丽的脸上仿佛凝着一层薄霜。
这人睡着的时候收起了尖锐的刺,此时竟像是一朵易碎的花,没有锋芒毕露,没有刀光剑影,只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便能让他如此的宁静。
好像,时间停滞也可以。
他扯过狐裘,动作却很轻,将楚温酒微微颤抖的身躯裹得更紧。
待楚温酒再醒来,彻骨的寒凉消散些许,炭盆的暖意裹着药香漫进鼻腔,这时他才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古朴的屋子里。
屋内燃着好几个碳盆,药香阵阵,暖意融融。
他起身望向窗外,窗外已是另一番天地:细草微树抽出鹅黄新芽,一片葱郁。石径旁的红梅开得璀璨,星星点点的花瓣,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连不知名的小黄花都在风里轻轻摇晃着软乎乎的脑袋。
——这里是药王谷。
药王谷的春,到底是比别处早了几分。
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