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眼睛亮亮的,兴奋道:“我抢到了!这些带回去种在景山,到了秋天,一定能长出好多粮食!”
&esp;&esp;她单纯地分享着她的战利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另一个人地丢下了。
&esp;&esp;冥昭看着那一捧不值一文钱的杂粮,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
&esp;&esp;喉咙干涩得厉害。
&esp;&esp;拂宜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包好,收入怀中,贴身放着。
&esp;&esp;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esp;&esp;冥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esp;&esp;原来,被遗忘在身后,是这样的滋味。
&esp;&esp;当年的你,看着我的背影时,也是这么痛吗?
&esp;&esp;——————
&esp;&esp;夜。
&esp;&esp;拂宜已在谷城客栈中歇下。
&esp;&esp;清江县。
&esp;&esp;此地离谷城不过百里之遥。
&esp;&esp;冥昭一人独行在清江县街上。夜深寂静,四下无人。
&esp;&esp;这条街,昔年楚玉锦和慕容庭曾走过无数次,他路过了曾经的染香阁、曾经的慕容家米铺。
&esp;&esp;只是这街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esp;&esp;数十家店铺早已改换招牌,旧屋重建。
&esp;&esp;但即便旧景依旧,又有谁会记得数百年的前一对寻常夫妻呢?
&esp;&esp;慕容家后人犹然居住在此地。
&esp;&esp;前院中,伫立着一棵老梅树。
&esp;&esp;数百年的时光,让它变得苍劲古拙,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干在大风中依然倔强地舒展着。
&esp;&esp;冥昭伸出手,掌心贴上粗糙的树干。
&esp;&esp;那时他是慕容庭,她是楚玉锦。
&esp;&esp;而如今,斯人前尘已忘。
&esp;&esp;那日秋阳正好,她笑着对他说:“我们去找一棵来种,好不好?”
&esp;&esp;那时他挽起袖子,满手是泥地为她挖树,只为了兑现那句“等到下雪时,我们一起看”的承诺。
&esp;&esp;可惜流年,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esp;&esp;冥昭双目微闭,一声长叹,长袖一拂。
&esp;&esp;片刻后,老梅树被连根带土,完好无损地移入了如今景山的小院,种在了当年楚玉锦最喜欢的向阳处。
&esp;&esp;……
&esp;&esp;山雀原。
&esp;&esp;野草漫天,风声如咽。
&esp;&esp;自山雀原东西分治之后,数百年间,未再起战火。
&esp;&esp;如今夜深,河畔两岸居民皆已入眠。
&esp;&esp;冥昭循着神识中那极其微弱的感应,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下停步。
&esp;&esp;树干上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江捷”二字。
&esp;&esp;这是当年徐威,背着发疯的宋还旌,偷偷为她立的衣冠冢。
&esp;&esp;他取出了一个腐朽的黑木匣子露了出来。
&esp;&esp;他的手指竟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