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敢想象他一个本地人在讲述这些的时候有多痛苦!你说得对,塔齐欧,我被老师骗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的身体沿着树干慢慢滑落:“绅士面具被撕裂,下面是一张撒旦的脸。我已经不敢再相信谁了……”
“可你相信我,不是吗?”塔齐欧反问,声音清和通透,“你敢相信我、相信火云刀,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把他的话转述给我。因为你相信我们的前提——是笃定有人愿意告诉你真相,有人敢陪你接受真相。”
莫里斯扬起头,视线落网于那双灵动而悲悯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他看到了上帝。
上帝打了个哈欠。
“莫里斯,我想到别处走走,一起吗?”
这一次,塔齐欧伸出了手。
人类沾满凝固血渍的手轻轻放在那只干净柔软的掌心上:
“荣幸之至。”
天空是一片泛着紫色的黧黑,他们并肩走在图伦古城东面入口的台阶上。浪花温柔地安抚着海岸,残留在沙砾上的浮沫如鸟羽般细微。而当海风妆裹整栋灰色的雕刻建筑时,一群无声无息的病菌正在其中发酵繁殖。
默契使然,莫里斯主动为塔齐欧介绍起图伦古城的历史渊源——这座屹立于加勒比海沿岸的遗迹曾是十四世纪玛雅文化的宗教城市。
他用随身携带的竹签指着上面的复杂图案:“这就是玛雅人创造出来的象形文字。但他们的文字可不止象形,还有会意和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