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粮也能抵些时候,日子总要过下去,你们,都散了吧。”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开始默默啜泣。
安十乌猛地一个激灵,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满眼错愕看?着?李郡守的方?向,“这就结束了。”
可是要等好几个时辰天才会黑,之后才是明日丑时。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让虞钦想办法将祭祀推后,虞钦却说不用。
安十乌本人也不知道这些流程,也就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可以切提前结束了,现在要怎么?办,虞钦有预测到?这个情况吗?还是他?也措手不及。
没有了观众的表演意义?何在。安十乌恨不得冲上台立刻问虞钦,又怕破坏了虞钦的安排,只好重新坐下。
比他?更加坐卧不安的百姓比比皆是,安十乌正前方?一个中年汉子跪在石柱下嚎啕大哭:“这就结束了呀,结束了,还是没有雨。”
“我的小妞妞她才那么?小,没有粮食的话?要饿死了,老天爷,你简直瞎了眼。”这一听就是家里添了人丁的新手父亲。
他?旁边因该是有同乡人两忙宽慰劝诫,中年男人却是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一个干瘦枯黄,面相刻薄的老婆子一把拍在青年肩膀。
“都怪那个虞钦,什么?狗屁虞大人,一个哥儿这么?不安分,当初蛊惑我们种什么?新粮,原来的庄稼我们种了那么?久,不也活得好好的,新粮怎么?就好了?现在地里的苗子都要死光了。”
她狠狠的冲着?祭台吐了一口,或许某一刻这位大人和他?家那个一杆子打不出屁的哥儿形象重合。
她心底的怨毒毫无顾忌脱口而出:“别人说的没有错,他?就是个扫把星。”
这话?一出来,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许多人望向祭坛之上跪了一整夜,始终坚定从容的虞钦。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他?的姿态和昨夜跪下时分毫未动,就连神色也是不变的冷肃卓然。
比起他?身边那些早早被抬了下去,还有依旧留在上面,面色发白满头虚汗男人,那个人仿佛定海神针平静且无畏的迎接上天的反馈。
安十乌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看?着?虞钦嘴唇泛着?点点苍白,恨不得将说话?的那几个混账东西牙都敲碎。
这样的人,管他?们去死,激烈的怒火,令他?几乎失了理?智,虞钦冲着?他?无声摇头。
安十乌仿佛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身形坍塌丧气,紧紧抿着?唇。
冷静,冷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屏蔽到?那些怨言,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做什么?。
安十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再?等等,嘴角闷闷的哼了一身,偏过头眼不见为?净。
虞钦感动又好笑,却也松了一口气,回头沉默的看?着?底下哭声一片,心底只剩下平静等待。
刘儒兴扶着?李郡守离开,路过虞钦的时候,居高临下带着?几分怜悯:“你费尽心思钻营的好名声有什么?用,如今出了事情,还不是有那么?多人骂你。”
虞钦并未理?会他?,只抬眸只看?向未发一言的李郡守。
对方?正气凛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惋惜,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随着?郡守他?们的离开,底下的百姓有一部分也跟着?走了,但大多数人依旧还跪在那里,或许他?们只是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或许等他?们耗尽最后一丝精力就会离开那里。
直到?最后,祭坛已经空荡一大片,虞钦仿佛真的成?了他?身旁那根石柱的同类,腰身挺直,悲悯的看?着?下方?的百姓。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几个口无遮拦的人一般,跪在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