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短信放在心上,她妈妈离家出走12年,她对妈妈的印象早就淡了,更没指望12年对家庭和孩子不闻不问的妈妈,能突然回心转意,把自己当成心肝肉。别人都说她妈妈是嫌弃她爸才离家的,这些流言虽然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可总能时不时听到一耳朵,日积月累下来,她也对妈妈生出些不解和怨怼。
不过,在宋婵阳沙漏般不断流逝的记忆里,她也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对自己很温柔。在那个大家都穷的年代,妈妈曾经花了半个月生活费,给自己买了一双红色小皮鞋,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文艺汇演中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跳舞。
为着那抹温柔,她也得跟奶奶打听妈妈的下落。
但当刘爱芹说出“我上哪知道去”时,宋婵阳似乎也没太大失望,本来就只是个恶作剧般的短信,她只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问了一嘴。更何况,奶奶一向不喜欢妈妈,妈妈的离家出走更是让整个家都蒙上了一层阴郁。刘爱芹那么爱面子的人,出门遇到有不长眼的人向她打听的时候,她总是难堪中带着愤怒,不知这个愤怒的源头究竟是“离家出走”还是别人不怀好意的探听。
这些宋婵阳都知道。但听到奶奶否定的回答时,说一点不失望,那是假话。她恨恨地翻出来那条看了无数遍的短信,又一次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就打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当宋婵阳凶巴巴地质问她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时,对面的女人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气急败坏地说:你神经病吧!
两人在电话里呛了几句后,宋婵阳才弄明白,电话那端的女人对此事确实不知情。
或许是有人借她的手机发了短信。
线索又断了,宋婵阳收起心思,将那些可疑的事件都暂时抛到脑后,认认真真地照顾起奶奶。听姑姑宋如意说,奶奶脑血管不太好,前段时间天气冷,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忙进忙出,没注意保暖,吹了不少冷风,一下子就不行了。
宋如意接到医院的电话时,魂儿都差点被吓没了,这个老太太,觉得身体不舒服,硬是自己走到了镇上的医院。宋如意说什么也要将她接过来住,可刘爱芹硬是不肯。
宋如意焦躁地跟她说:“你怎么这么倔?整个村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住这里是要自生自灭吗?人家会怎么看我这个女儿?不行我厂子里不干了,专门回来伺候你。”
刘爱芹不为所动,听到宋如意拿工作威胁自己,她眼睛都没抬一下,“你不干了你吃什么?喝什么?你儿子用什么?赵威那个人不正干,游手好闲又好打牌,全家都靠你撑着,你能撂挑子,就为了我这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
宋如意疲惫地说:“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爱芹垂下眼睛:“我不想干什么,就这样挺好,你甭管我了。”
宋如意想了想,说:“不然这样吧,我给婵阳打电话,看她能不能回来一趟照顾你一段。其他的……其他的后面再说吧……”
刘爱芹眼睛一瞪,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你可别把她弄回来,人家好好上着班,能说丢下就丢下吗?”
但这次宋如意没再妥协,她豁出老脸跟宋婵阳说了这件事,对方也如她所想,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她有些内疚,又有些欣慰,到底是一家人,还是亲的。
宋婵阳将刘爱芹照顾得很好,宋如意抽空来看望过几次后,也终于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地继续在厂里没日没夜的苦干。所有人都对目前的处理方式很满意,除了刘爱芹。
她每天都盼着宋婵阳离开。
对这个孙女,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宋立
平时宋婵阳很少出去,家里的米面尽够,前几天姑姑来看望时,还带了不少水果和牛奶。有时候她看着种了满院子的瓜果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