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到最后也没再张嘴,即便他的眼睛总是下意识瞥向地上还剩下半瓶的水,喉咙也会有意无意地上下滚动。但无论楠兰怎么苦苦哀求,他的嘴都紧紧抿着。
“走吧,他不想喝就这辈子都别喝了。”奈觉拉着她的胳膊,把不断哭泣的楠兰带离了这间让人窒息的房间。“把他看好了,出任何事,拿你们是问。”门口,奈觉对那几个低着头装死的看守吩咐完,就搂着还在不停扭头的楠兰快步走向停车场。
“会有人给他看腿吧?”即便走远了,她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那排低矮的平房。奈觉面色凝重地拉开车门,强行把楠兰按进副驾驶。“死不了,他的命很值钱的。”在给她系安全带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车在宽敞的柏油路上飞速行驶,奈觉一手攥着楠兰的手,一手扶着方向盘。她没精打采地看着窗外闪过的建筑,脑子里都是这两天的画面。那些在大厅里的新人不知道会怎么样,铁皮房里被多关一天的人能不能熬过去,还有被上了酷刑的男人和抽了胸脯的女孩此时又在做什么?而方砚的那条断腿……
无力感将她一点点吞没,楠兰用力抓着奈觉的手指,牙又在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她好想帮他们,可是就像刚刚,她连一瓶水都帮他们争取不到。但即便争取到呢?她扯了扯嘴角,眼前出现方砚倔强的眼神。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她,肯定觉得她和这些恶魔是一伙的。
恶魔?
脑海里忽然蹦出的这个词,让她的心忽悠了一下。楠兰扭头看了看奈觉,他双眼盯着前方,显然也在想着心事。她没办法把奈觉和恶魔联系起来,就算白砚辰,楠兰都觉得他不是一直都是恶魔的样子。她记得白砚辰把她抱在怀里时掌心的温度,也记得他在医院守着她时落在额头上的吻。
就在她的思绪不知飘向何处时,对面突然闪出一辆皮卡。奈觉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嘶叫。楠兰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安全带勒得她锁骨一阵刺痛。奈觉一脚急刹踩下去,车身在路中央横了过来,那辆皮卡擦着他们的车尾掠过去,卷起一片尘土。他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楠兰的手,另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心跳声在车厢里咚咚响着,他喘着粗气,久久没有松开刹车。
“没事吧?”几分钟后,奈觉把车开到路边,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抓着楠兰的肩膀,凑近查看那道被勒红的印记。她摇摇头,想要咧嘴安慰他,但煞白的脸上只挤出一个别扭的假笑。奈觉捏住她的嘴角摇摇头,“对不起,以后开车时候不会再想别的事了。”
“觉哥,都赖我……如果不是我刚才非要……”楠兰说不下去了,紧紧搂住奈觉。他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疼不疼?”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脖子上被安全带勒出的那道红痕。她用力摇头,泪水甩在他的锁骨上。
她忽然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奈觉,更害怕等不到深埋心底的那个人。泪水打湿了他的领口,奈觉收紧手臂,把楠兰死死按在胸前。“赖我,我刚刚失控了。我……我不应该那样对他……也应该理解你,你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没有跑,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按下车窗,海风吹进来,楠兰靠在奈觉胸前,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像是劫后余生,可也有那么一瞬,心里泛起一丝遗憾。如果当时奈觉反应慢一点,是不是现在她就不用再面对这糟糕透顶的世界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光影在眼前闪动。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光我,就连辰哥,对折磨人,也没那么大的兴趣。”奈觉掏出烟盒,在楠兰面前晃了晃。她抽出一支咬在唇间,他打着火,火光照亮了她还没干的泪痕。她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他低头点燃自己的那支,把打火机扔回口袋。“你也看到了,现在周围的那些村民都来投奔我们。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