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楼时还是一前一后,宋俨在前面开路,祝朝意抱着重了五斤的书包紧跟在后。
夜晚的筒子楼没有白天那么森然,却百鬼夜行似的吵。
方才在屋内就渐渐喧闹起来的声响,没了破木门的阻挡,更是了无禁忌地侵袭人的耳朵。
喝醉酒的鬼哭狼嚎,愈发娇柔做作的揽客声。
此起彼伏。
祝朝意不得不讲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姥姥说,你五岁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了。”
宋俨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少年人完全变声后的沙哑磁性,从前方清晰传来,“是么,也许吧。”
他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
祝朝意便换了另一个,“你的笔记,我复印完还给你。”
她头一回被书包坠得小臂疼,但不抱着,痛的就是肩膀。
而这只是宋俨自律刻苦的一小部分重量。
青云高中是12年制的私立学校,大多富二代在初中毕业就会出国,会在国内读完高中的,基本是心疼孩子年纪小,还不能独立生活。
宋俨这样一门心思高考的,寥寥无几。
所以他才能在入学测试时,以高出第二名66分的成绩脱颖而出,拿到减免所有学费的奖学金。
“好。”
有人上楼,宋俨侧过身,祝朝意动作慢一拍,被不小心撞到肩膀。
她听到句模糊不清的“让让啊别挡着”,那人手里还拿着黄色的安全帽,回头看来时龇着口龅牙。
而宋俨已经抬手横在她身前,小臂隐隐显出青筋,把她纳进自己的保护区内。
他面色不善,眼眸中似有黑云压城,淬出凶狠的冰冷恹戾。
声音也更哑,炮弹一样冲出三个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