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反而愈发微弱,游丝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esp;&esp;“滚出去!”
&esp;&esp;“一群废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手边凌乱的药碗全都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中炸开,瓷片四溅,像他崩裂的情绪。
&esp;&esp;他看着榻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人,只觉得烦躁异常,无处宣泄。
&esp;&esp;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esp;&esp;最终,下属在关押前朝人员的冗长名单里,筛出了这个以金针之术闻名的前太医陈明远。
&esp;&esp;如今,人总算是醒了。
&esp;&esp;帐内炭火又是轻微地噼啪一声。
&esp;&esp;醒了。
&esp;&esp;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esp;&esp;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esp;&esp;“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esp;&esp;“又在……怕什么?”
&esp;&esp;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esp;&esp;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esp;&esp;那股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esp;&esp;韩祈骁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esp;&esp;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esp;&esp;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女人的生死。
&esp;&esp;对,就是这样。
&esp;&esp;他将这荒谬的内心交锋归咎于连日的疲惫与那夜混乱带来的后遗症。
&esp;&esp;一个濒死之人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esp;&esp;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esp;&esp;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草,寒风一吹,又冒出呛人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esp;&esp;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esp;&esp;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肉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esp;&esp;他索性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esp;&esp;“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esp;&esp;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操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esp;&esp;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情绪所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