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书。”
“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慕习“啪”地将纸合上了,他眸中全是惊慌,强撑讪笑道,“世子爷莫要开玩笑了。”
说出口,声音却是微颤的。
梁元劭见他如此反应,心已凉了半截,他低声认真道,“你知道我不是与你玩笑。”
他见着慕习紧紧掐着那张纸,指节突出青筋拧起,像是完全见不得这东西一样。
然后他说,“你没有读完它,那我就说给你听。”
聘书还捏在慕习手里,所以是背的,毕竟短短几十个字,梁元劭写了不下十遍,改来改去,早已了然于胸。
他声音清朗,望着慕习,眸色深沉。
“聘书”
“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今上之弟瑄王爷独子梁元劭,见年二十二,聘求慕府嫡长子慕澄良,锦瑟经年,朝暮共度。”
“自倾城一面后,久不能忘,虽风疾雨骤,百事皆非,幸与君同,君品行弥坚,吾情意日笃。”
“旧事已远,佳期可盼,以我心,付尔手,岁岁年年不换。”
“今立聘书以为用。”
“梁元劭”
远处忽然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像是郎亭已在整队牵动缰绳,外头的声响,更显得此处寂静。
半晌,慕习的烧红的耳尖渐渐褪了色,他没有给什么答复,但表情却松动了很多,他轻声:“你怎么这么荒唐,哪有自己写聘书的。”
梁元劭想,这句你从前便说过了。
我要你性命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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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愿意吗?”梁元劭屏息等着。
慕习伸出葱白修长的指节,将聘书一点点折好,小心地放回了信封里。
心内波澜汹涌,难以平静。
总算是知道了,梁元劭今日到底要做什么。
他自己也被这些席卷着,喜悦,心动,初尝爱情之甜蜜,也一度头晕目眩情不自禁,但他知道,此刻他们就站在悬崖边,千钧一发。
他和梁元劭之间,显然他才是那个尚能保有理智的人。
他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打算带我去哪?”慕习道。
“回南疆。”梁元劭斩钉截铁。
“拥兵自重?”慕习抿了抿唇,他说这话时明明是梁元劭的所作所为,但他却一同为这破釜沉舟感到心痛,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与起兵造反一步之遥。”
“那又如何,如今大梁的情况,他未必敢动。”梁元劭睨着眸子,透着一股桀骜。
比起第一次知道梁元劭这些危险的念头时的震惊,慕习此刻真的更容易平静下来。他好像更懂梁元劭了。
他从小隐忍,外人看来不过是个不出众的世子,但实则骨子里积年累月按耐着一股疯狂,时候一到,才喷薄而出。
“你说的对,但凭皇上的猜忌和梁元明的挑拨,也很可能孤注一掷,兵发南疆。”
梁元劭不说话,征南军骁勇善战,又有地利人和,未必会败,但战争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梁元劭更清楚,焦土灰飞,白骨堆积,四散流离。
慕习却瞅准了他这点犹疑,直言道,“就算征南军胜了,那些自小跟着你的将士会有多少人白白送命,你瑄王府的基业和民心又……。”
梁元劭咬咬牙,打断了他,“我就是顾及这些,才选定南疆边陲,若是前头的谈判协商全都无功而返,真到了兵戎相见,以征南军的实力,定能将战场控及三镇之内。”
梁元劭略一停顿,靠近了些,声音中透着危险和莫测,吐露道,“再者,你当真以为以如今皇上的德行,我们南疆一点想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