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浅笑。
洗砚甫一出门,便见公子和文娘子一上一下地立于石阶之上。文娘子身着昨日那件披帛,公子却仅着单薄的外袍,叫山风吹得衣袂翻飞。
洗砚?文玉见洗砚顿在门槛上并不出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臂弯里搭着一件月白点花的斗篷,一脸的急色。
诶文娘子早。洗砚应声而来,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的斗篷抖落开来,公子,你就等等我罢,山中寒气这样湿冷,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说着,洗砚便将斗篷披在了宋凛生身上。
宋凛生淡笑着接过,一面系着斗篷,一面说道:哪里就有那样羸弱了,难不成我是见风就倒的人?
是是是。洗砚为他理着衣摆,笑的狡黠无比,公子可不是见风就倒的人,依我看,文娘子才是那个
洗砚刻意拉长了话音,他打趣的目光在宋凛生和文玉之间转了一圈,见风就倒的人!
文玉原本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洗砚说话,甚至视线都同他的动作一道转动,却不成想他竟说的是与说宋凛生相同的话。
见风就倒?她也不是见风就倒的人呀。
文玉两手各拽着斗篷上的同心结一角,轻轻地拉着把玩。
洗砚的话,她不能完全意会,但她又不愿意在洗砚面前露怯,只能状若无事地不说话。
宋凛生转头淡淡瞥了洗砚一眼,他眉心轻拧,神态已不似方才一般笑意满满。
四目交接之时,洗砚登时收了声,他肩头轻耸,俏皮地眨了眨眼。
宋凛生回身同文玉轻声解释,小玉不必挂心,洗砚他不是那个意思。
文玉愣愣的看着宋凛生,又去看看后头嘟嘟囔囔的洗砚,她尚未弄明白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洗砚原本闭口不言,可一见自家公子和文娘子解释地费劲巴拉的模样,便又忍不住插话道,我是说,若文娘子不是见风就倒的人,公子何须那样急匆匆地满院子找寻,就连多加件衣裳的功夫都没有。
他话音尚未落地,文玉倒回味过来,领略了七七八八。
洗砚!宋凛生回身轻呵一声,不叫洗砚再继续说下去。
洗砚的话就像一柄挑刀,剔除余烬之后,使他心中的那一抹烛火燃地更旺、更亮,澄明温暖的烛光将他胸膛铺满,一颗心更是烤的暖烘烘的。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愿叫洗砚继续说下去。
于他而言,是看清自己的铜镜。
可于小玉而言,恐怕会成为无形的负担。
而他,万万不愿意叫小玉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或是半分半缕的委曲求全。
更何况,如今小玉住在府上,他们行事说话更要慎重小心才是,莫叫小玉生出寄人篱下之感,惹她伤心。
他答应过小玉的阿兄,定然会好好照顾小玉的。
那他就决不食言。
可平日里分明很是守规矩的洗砚,今日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收声。
洗砚鼓着两腮,一股脑儿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自己的身子忘到九霄云外,文娘子的披帛记得一清二楚。
话到此处,文玉就算是长着木头脑袋,也不至于听不懂其中深意。
她的手上忽而失了轻重,猛地一拉同心结,骤然收紧的绳结将她脖颈之间缠住,勒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文玉呛了冷气,肺腑之间乍然升起一股凉意,阵阵抽疼叫她忍不住弯下腰。
小玉!宋凛生急忙唤道。
他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扶着文玉的肘间,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小玉,莫急莫急,轻些吐纳。宋凛生眉间染焦灼之色。他话虽如此说,却是比谁都更加急上三分。
文玉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