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无法抖落个囫囵话。

    程廉抬首往河滩看去,贾仁眉目肃然,不带一丝旁的色彩,正直直地往向他的方向。

    而他身后的一众衙役,皆架起弓弩横在身前,似乎时刻防备着这艘货船的船舱里,会埋伏着程廉的手下。

    程廉胸腔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他原本想极力忍住,可整个人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任由那黏稠的血液从他唇齿间溢出,顺着下巴蜿蜒而下,又滴落在他身前,同那中箭的伤口混在一处。

    他扯着嘴自嘲一笑,红口白牙,实在可怖。

    手下,他哪里还有什么手下?

    程廉又将目光转回贾仁的身上,不过很快便又投向了他身侧的年轻男子。

    那小子面容秀气,又有几分稚嫩,不过看起来倒激灵,此刻正背着箭袋,毕恭毕敬地垂手待在贾仁身边,却是满目防备地盯着他这头。

    贾他

    程廉双唇上下开合,却不似先前那般中气十足,气势滔天。

    现下他便是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是声如蚊呐、微不可闻,最终他也没能说出什么。

    程廉的脑子开始渐渐混沌,脚下也像踩在棉花当中一般,整个身子有如千斤之重,再也立站不得,在他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那身形高大的男人立于船头,如山一般轰然倒塌,肉身打在甲板上,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闷响。

    下首,河滩之上。

    阳生下颌的汗滴滑落,正落在他手背上,惊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流汗而已,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平日里他在府衙中忙活之时,或者在大人的同知院里侍弄花草,哪回不流汗?

    可他今日不知怎么的,出了丛林到河滩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宁。他原以为是办砸了事,未能拦住百姓,怕大人责怪。

    可是

    阳生喉头一动,在这烈日底下烤着,叫他有些口干舌燥。

    可是方才船舷之上的那人,那一眼分明是看向他的。

    那眼神诡异可怖,却又炙热灼人,叫他想忽视也不成。即便隔着河道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一声巨响,想必是那人栽在了甲板上,只是不知咽气了没有。

    阳生往身旁一侧,贾大人仍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不曾挪动半分,想必是怕船舱上还有埋伏。

    自家大人的箭法,阳生是知道的。

    毕竟贾仁在同知一职上做了这么些年,不可能是全然的绣花枕头。

    方才那一箭,直穿胸腔,横贯脏器,那人怕是没什么存活的可能。

    他往日里跟着贾大人,不过做些水利、田地的活计。大人常说这两样是江阳民生之本,叫他好生学着。是以他极少同旁的衙役一般出府随大人一道办案,各种场面也见得少些。

    今日,是他头一回见着兵刃相见,也是头一回见人中箭流血。

    阳生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背上背的箭袋,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他虽同府上的衙役一道训练过,却并不十分熟练。

    他看着眼前的贾大人,其面色肃然,唇角紧绷,平日里在同知院的最后一丝松弛也无。

    贾大人方才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待阳生反应过来,那箭矢便已经破空而去,只留下嗖嗖的余音在他耳畔。

    阳生喉头一动,微微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贾仁也是驻足不动,丝毫未有上前查看的意思。

    还是一旁的穆同反应快些,见宋凛生只身入了水,贾仁又不知在想什么,他便立刻领了人往河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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