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竭尽所能的去掩盖他的异常。
那个声音还不停歇,诱惑着他,轻柔且飘飘然的想让人一脚栽下去:
“你想要力量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活,你把身体给我,一切都能解决,你会是上清唯一的天才,任何人都只能仰望着你。你将身体给我,你就解脱了。”
聂乘风大步的向前走,眼前模糊一片,天旋地转,他跌跌撞撞的要迈开大步子,要将面前的阻碍给撞个稀巴烂。
可实际上,他却脚下一软,直挺挺的就要栽下去,面朝下,势必要摔个头破血流。
跟过来的师绾绾连忙扶住人,近半年来的成果使得她不用术法都能稳稳的将人给托住。
“聂九?聂九?”
聂九,听到这个名字,聂乘风尽全力的要睁开眼,但终是无奈的阖上,他的手要想向上拉着什么,然后就落在了地上。
聂乘风竟然久违的想到很久之前。
大雨飘摇,兵刃相接,那个生他的女子被人一剑捅穿了肚子,血哗啦啦的向外流,那把剑其实是冲向他的,但是那个女人护住了他。
他不太记得女人的脸了。
只能看到她的那双眼睛,难过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泪。
但是没有,血流的太快,她不一会儿就死了。
而后,他看到了小时候被关在水牢之中的自己,水一点点的淹没过他的脖颈,当时的他还没有成为无妄教的神子,只是那些祭品中的其中一员。
一个孩子偷偷的要跑走,其他人就要一起挨罚。雨水灌进池中,逐步的侵蚀着他能喘上一口气的空间,他垫起了脚,木刺扎入掌心,他也要将头向上仰,向上探出去。
他告诉自己,他能活。
他一定能活。
之后,模模糊糊是震天的喊声,那些同他一起的孩子被推上高台,他们被灌下不知名的药汁,全身瘫软。
火把,摇摇晃晃的人影,之后是拉长的躯体,哀嚎,痛苦喊叫。
那时的他听到了什么?
有个人好像在说:“把身体让给我吧,我能让你不再被欺凌,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能把他们给杀了,把身体给我吧,嘿嘿,给我吧……”
那个和他一样高的男童站在了他的眼前,向他伸出手……
胸口极剧的烫,烫到要把那给烤穿,聂乘风猛然惊醒,就看到了在一旁吃这着鲜花饼的少女,他眨了眨眼,喉中干涩。
师绾绾的眼一瞥,就看见了人挣扎着爬起来,她连忙把人又重新按回在了床上。
说道:“云溪师兄说你过度劳累,所以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话说于此,云溪师兄的医术她也信的过,只不过,她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但要说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师绾绾只得疑惑的问:“小九,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胸口的玉佩发烫,似要烧进灵魂里,聂乘风摇头,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长生殿内,宁亦望向窗外,天空星子点点,山风吹过,呼啸声不止,他蓦然的勾唇。
师昼在说:“玉霞关内的妖邪最近躁动异常,明明设有一道屏障在玉霞关内,怎么还能有妖,有魔从那里出去?”
“当年之事不过才过去百年,如今又要卷土重来?”
师昼的目光投过来,眼中担忧溢于言表,似乎在问他,他该如何做。
宁亦素白着一身衣,于夜色萧索中挥出那最锋利的一剑。
薄唇启,眉眼弯。
只有一字:“杀!”
杀干净了,就什么也没了。
小师叔(九)
昏暗潮湿的阴冷洞穴, 上方有稀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