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艾里斯修读的专业是语言与历史。
&esp;&esp;大学一年级前的情人节,艾里斯做了一件事。她自己煮了罗宋红菜汤,&esp;又买了黑巧克力咖啡啤酒与某店的全套季节限定口味冰淇淋。艾里斯把需要冷藏与冷冻的食物放在冰箱。卡在自己确定海伦纳在宿舍房间时,艾里斯端着一锅红菜汤,敲海伦纳·费尔埃尔的门。
&esp;&esp;这是艾里斯第一次敲海伦纳·费尔埃尔的门。艾里斯推理,按照海伦纳惯常的作风,海伦纳将装不在。
&esp;&esp;然而海伦纳开了门。
&esp;&esp;海伦纳还是穿修身的黑色长袖长裤。她的发尾有些潮湿,像刚洗过澡不久。海伦纳与艾里斯对视一刹那,继而海伦纳的视线落在了艾里斯手中的汤。
&esp;&esp;海伦纳没有立即说话。她的表情显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的手仍旧搭在门把手,指尖轻扣,仿佛随时可以把门重新关闭。
&esp;&esp;“晚上好,艾里斯。”海伦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有艾里斯熟悉的隔阂感,“你煮了红菜汤。”
&esp;&esp;艾里斯惊喜地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开门。”
&esp;&esp;海伦纳把门又拉开一点。艾里斯能看到她房间内的布置。书桌上的台灯开着,是暖黄色,中和天花板吸顶灯的暖白色。书桌上摊开一本翻开的《资本论》,用兼作镇纸的拆信刀压住。房间内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暴露在外。仿佛一年半以前海伦纳身无长物地搬来,至今依然身无长物。
&esp;&esp;“闻起来很不错。”海伦纳几不可察地吞咽一下,从空气品味艾里斯的红菜汤。然后她重新望着艾里斯的眼睛,增添几分评估与试探的味道。“……你煮了很多。”
&esp;&esp;“我还有酒,还有冰淇淋。”艾里斯殷切地介绍,“黑加仑,姜饼,金橘。你愿不愿意一起吃?”
&esp;&esp;“每年情人节前,我都会找一个我觉得漂亮或者有趣的人吃东西。”艾里斯解释自己的传统。她没有欺骗海伦纳。“不是恋爱、不是情人——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暧昧对象,所以我不会选在情人节当天。不过,情人节总是有很多情侣,我不希望那天也孤独一个人,就会尝试约熟悉但不完全熟悉的朋友出来。”
&esp;&esp;少顷,海伦纳没有情绪地重复:“朋友。”
&esp;&esp;海伦纳把门拉开到足够艾里斯进来的宽度。学生公寓房间的标准配置有二张椅子与一张茶几。艾里斯把那锅汤放在茶几上,下垫海伦纳的草稿纸。海伦纳询问艾里斯,自己是否要帮忙拿其他食物与餐具。艾里斯快乐地说海伦纳可以去冰箱参观自己喜欢哪种冰淇淋。海伦纳却没有拿冰淇淋。她也没有说她准备将冰淇淋留作甜点。她只拿了餐具与酒。
&esp;&esp;在海伦纳的阻止下,返回海伦纳房间的艾里斯没有合上海伦纳的房间门。
&esp;&esp;海伦纳短暂地直视着艾里斯的眼睛。
&esp;&esp;“红菜汤,我只在百科里读到过。”海伦纳的声音轻得如同自语,“闻起来,比想象中香。”
&esp;&esp;“我放了酸奶油还有莳萝。”艾里斯满意地道。她们一边吃,一边浅显地聊天。
&esp;&esp;艾里斯问:“你真的是国际学生?”
&esp;&esp;海伦纳疑惑。
&esp;&esp;“据说你在诺斯兰出生,但高中在国外。”艾里斯交代同学间的传闻。
&esp;&esp;海伦纳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