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笨抿着嘴巴摇摇头。
&esp;&esp;不知道，太乱了，没看清。接受军法处的军官审问时，同一营房的五十多人都如此应对。事实上，除了睡在劫匪三人组旁边的，大多数人确实没看清。
&esp;&esp;问到大笨，大笨只摇头。
&esp;&esp;问到叶星辞，为何你身上血最多？他淡淡道：“溅到的，别人身上也有，连棚顶都有。”
&esp;&esp;对方道：“管营说，你身手还比较厉害。”
&esp;&esp;叶星辞从容自辩：“哪有，我跟他们交手，一次未胜，大家有目共睹。”
&esp;&esp;对方又道：“管营说，你被东篱知县请去作客。前脚回营，后脚就出事了。”
&esp;&esp;叶星辞点头：“是，他们醒了，听说我认识知县大人，都检讨先前不该欺负我。我很大度，不怪他们，可那三人却开始互相指责，还怪赵老大牵头，一言不合便打起来了。”
&esp;&esp;“有人说，人是你杀的。”
&esp;&esp;“这是冤枉好人。我认识东篱知县周大人，可以请她为我做个担保。”
&esp;&esp;军法处结束审问，案件暂结上报，罪役营又去农户帮工。翻耕田地，疏通沟渠，为春灌做准备。
&esp;&esp;正午的阳光洒在头顶，更有很多道视线落在叶星辞身上，网一样罩着他。待他去看，它们便飞速溜走了。这百十来人都听说，是他杀的人。传言和事实，往往具有同样的威力。
&esp;&esp;“大人，用这个，换大家休息一会儿，成吗？”叶星辞提着锄头走近军头，掏出一锭五两银子，夹在虎口。
&esp;&esp;“成。”军头的绿豆小眼左右一扫，与他握了握手，顺走银子，敲锣招呼一众谪发军休息。
&esp;&esp;叶星辞又拿碎银，从附近的村店买了几十斤醪糟汁，就是米酒。又借来百十个陶碗，分给田埂边的众人。
&esp;&esp;这点银子，是昨晚公主塞给他应急的。
&esp;&esp;这些谪发军顿顿残羹冷炙，哪喝过米酒，抢着去舀，酒缸里一时间长满了脏兮兮的胳膊。
&esp;&esp;“抢什么，排队！”叶星辞吼了一嗓子，挟着昨夜的杀气，众人这才恢复秩序。
&esp;&esp;米酒很淡，抑或是他尝不出浓淡。他痛饮一碗，爽快地抹抹嘴，又给抢不上槽的大笨递去一碗。酒碗被捏在那粗壮的手指之间，像个小茶盏。
&esp;&esp;“喝吧，可好喝了，你姐姐送来的。”叶星辞温柔地对救命恩人说道。
&esp;&esp;接着，他使劲拍了拍手，引得埋头喝酒的谪发军们抬头：“弟兄们，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你们歇着，喝着，只出耳朵便好。”
&esp;&esp;叶星辞用清凌凌的眼眸缓缓扫过一众浑浊、困惑又茫然的目光：“劳累一天，到店里喝一碗酒，这是多寻常的日子。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奢望。这一碗酒喝光，下一碗要猴年马月。”
&esp;&esp;众人依依不舍地咂着酒，眼中流出悲哀，不住叹气。
&esp;&esp;“大家都是戴罪之身，将来归乡，也受人白眼。家人也是罪籍，儿子再聪明，也考不了功名。”叶星辞点了几个相熟的，“狗子，你儿子都开蒙了，将来却不能科考，多遗憾。大嘴，你是个老实人，都没犯法，却因族人的过错永远充军。将来你死了，家里还得再送个男丁来，不知下个倒霉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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