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水绿连着山青,尤其盛产莼菜莲藕,只可惜还不到季节。水又甘甜,常酿作酒。
&esp;&esp;家家都有小船,小孩子不到十岁便能划动自如。
&esp;&esp;若要到哪里去,哪怕是加上登船系船的时间,也比过桥绕路快上八分。
&esp;&esp;虽然如此说,石桥木桥亦是不少。
&esp;&esp;夕日将倾之时,站在一座桥的最高处,西面即可目见重重拱桥与水面倒影套作一叠又一叠;
&esp;&esp;便有火红的霞光自桥洞下穿出,恍若无物可抵,灿然刺入客心。
&esp;&esp;那时才叫人愁苦——再高远的志向也抵不过对故土的思念,再坚韧的宦游之人也不由滚下热泪。
&esp;&esp;景色再美,终究不是魂梦安心之处。
&esp;&esp;——这是沈厌卿曾在文州阅过的风光。
&esp;&esp;他爱山水,可是并不爱此处的;
&esp;&esp;因着他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他不过是流落到这里,苟且着寻一个避雨歇脚的地方。
&esp;&esp;鹿慈英与他亦是相同,又有不同——慈英太子降于皪山,也终将于皪山上归去。
&esp;&esp;倘若离开自己的法场,便做不成神仙了。
&esp;&esp;幸而此时只是仲春的夜晚,并没有那些令人恼恨又多想的景观。
&esp;&esp;只有夜色如水,水如夜色。
&esp;&esp;荷花未开,藕亦未熟,唯有卷卷嫩叶挺立如梭。
&esp;&esp;可是只要一临近那无垠般的水面,沈厌卿就好像看见了昔年碧色连天的荷花。
&esp;&esp;或许他们这两个迁谪之人真有过在山水中得乐而忘忧的时刻;
&esp;&esp;可是如今看来,大多不过是刻意扮作豁达。
&esp;&esp;沈厌卿没有让任何一人跟随,只他们两个——他知道有些话只有摒退了旁人才能听到,亦不信旧友会害他。
&esp;&esp;他们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esp;&esp;冷月无声,银光尽洒。
&esp;&esp;白日闹市的尽头是一处小船港,盛夏时借出许多游船,作采莲折藕的仙车;
&esp;&esp;其余三季随心挂着,随人去乘;无人乘时,就任湖水在船底绕上藻荇。
&esp;&esp;鹿慈英抽出腰间宝剑——沈厌卿这时才确信那是把剑——往系船的桩子上一敲;
&esp;&esp;碧绿而白的麻制船缆便脱下来一条,柔蔓似的垂进水中,带着船身一荡一荡。
&esp;&esp;神王太子悠然俯身,将浸了水的揽绳拾起挽在手中,牵紧了:
&esp;&esp;“请上船吧。”
&esp;&esp;沈厌卿轻咳两声,迈进这无篷的小船,花了几步才站稳。
&esp;&esp;他回首一笑,嘲弄似的:
&esp;&esp;“怎的不登船再解缆?如此,你要上来岂不是麻烦许多?”
&esp;&esp;鹿慈英矜然持着笑意,也不怕他说:
&esp;&esp;“我自幼长于此处,叔颐难道忘了么?”
&esp;&esp;他伸出足尖,点上船头,又渐行而下;
&esp;&esp;本该是极惊险的动作,却不见船身有半分动荡起伏。
&esp;&esp;仿佛他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