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甘贵妃养大。
甘贵妃是早逝三公主的生母,而在他十二岁时,养母也撒手人寰了。
柴让不能说没有一丁点夺嫡的想法,但早在五年前就放弃了。
当时,五皇子死了。
柴让成了柴寿的最后一个孩子。
看似是他最接近皇位继承人的时候,也清楚地认识到不会有一丝希望。
柴寿几乎是明示要孙子接位。
自己如果乖乖配合,将来能被新君封为贤王。
如果不配合,可以试试饿虎不食子的下一句。
在前朝聂夷中的《过比干墓》写到:“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
柴让一直感觉父皇不喜欢他,直到那一刻,他不再抱有任何侥幸心。
柴寿真的不存在什么苦衷,也不是为了保护儿子而疏远儿子。
就是纯粹的不喜欢,不喜欢到了能随意处决他的生死。
柴让没有铤而走险。
他庆幸自己从小就被冷待,没有过高的期盼就不会有难以排解的失落。
他欣然接受了大侄子被册封皇太孙,也很高兴大侄子成为新君。
短短一夜,天塌了!
他瞧着大行皇帝的棺椁里居然躺着柴允荣的尸体,听着禁军首领兰虎讲述苦行庵惊变,柴寿自爆成了一地尸块。
他毫无准备地被柴家宗室、三省六部朝廷大员推举成了继位的新君。
柴让:?
柴让:!
柴让:……
皇位究竟是什么?应该怎么坐?
两个月过去,他忙成陀螺,根本没时间思考。
忙着接管各种政务,忙着处理棘手的丧事,忙着遮掩皇家丑闻。
昨天,终于将两具棺材入葬,他能歇一口气了。
柴让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超过了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正史不载,野史也一定会记录柴寿的功过是非。那就留给后人评说。
柴让觉得要用余生来思考皇位怎么坐的问题,现在只能确定他不想为柴寿那样的皇帝。
“圣上。”
太监王安前来通传,“陆小凤请见。”
柴让回神,“请他进来。”
陆小凤是来告辞的。
他在京城停留得够久了,配合给「苦行庵惊变」事件扫尾。
这就体现出用真脸夜探皇宫的弊端——被抓做苦力。
两个月前的弑君之夜,如果他选择佩戴牛头或马面,就能像神出鬼没的黑白无常一样,事了拂衣去。
鬼差索命后离开了,无人知道前往地府的往返票怎么买。
陆小凤没有走,他还有一些想要解开的谜团。
龟孙大爷是死是活?
金九龄与红鞋子组织的谁里应外合?
绣眼大盗把盗取的钱财藏在哪里?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有明确的答案。
之前,推测金九龄自导自演了中毒戏。
他却一直昏迷着。
从他昏迷的第二十八天起,一天比一天瘦,一日比一日虚弱。
直到七天前,金九龄瘦到皮包骨。
当他像是一只披皮的骷髅死去,都没能再自主地睁开眼。
在停灵七日之后,陆小凤今天把人火葬了。
在金九龄死前的三天,终于请到行踪不定的神医「南张」。
张简斋来了,却也回天乏术。
别说把人治好,就是叫人死前恢复短暂的神志也做不到。
因为早在一个多月前,金九龄的脑子遭受重创,醒了也是痴傻。
张简斋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