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70


    他呼吸比从前轻浅许多,原本如花的唇色也淡了几分,整张脸还有些苍白。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俱是一怔。沈支言的手仍虚虚搭在他心口,他忽而握住那只手腕,轻轻挪开,继而翻身将人按在锦被间。

    他眸中犹带初醒的迷蒙,嗓音低哑道:“我不清楚可不可以这样,回头我问问鹤川。”

    他言语间透着几分茫然,竟似连成婚之意都未能全然领会。

    他只记得醒来时鹤川说过,要赶着去办一桩顶要紧的婚事。他来不及多问,便被侍从们七手八脚套上大红喜服,扶上了高头大马。

    从王府到太傅府这段路本不算远。他骑在马上,金灿灿的日头照得身上暖融融的,偏生手脚却冰凉得厉害。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可当喜乐声起,太傅府门前围观的百姓们笑着朝他道贺时,他竟也跟着莫名欢喜起来。

    推开洞房朱门,他其实全然不知该做什么。鹤川没教过这些。直到走到新娘子跟前,强撑着用玉如意挑起了那方绣着鸳鸯的盖头。

    盖头下是张沾满泪痕的脸。那双含泪的眸子太过明亮,盛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哀伤。他怔怔地望着,脑中一片空白,心口却疼得发紧。他呆立良久,才见那人缓缓向他伸出手来。他慌乱极了,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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