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
他的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敢置信,“果然, 官场诡谲,堂兄竟变成了这般。”
“天下乌鸦一般黑。”
任白芷懒懒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无讽刺。
她之前劝过李林竹多少次, 说李林兰生性腹黑, 机关算尽,可他偏不信, 觉得堂兄是个正人君子,入仕后必能光风霁月,行仁政、济苍生。
瞧瞧,现在即便认清了李林兰的真面目,他仍要归咎于官场浊流,仿佛是环境逼良为奸,而非那人本性如此。
李林竹尚未开口,便听得旁侧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初时还只是轻轻一声,随后便是“噗嗤”一响,再接着,何苏欣竟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侯府当家的端庄模样,倒像个无拘无束的寻常姑娘。
“你笑什么?”任白芷皱眉看向她,一脸不解。
“笑你啊。”何苏欣眼角含泪,似是笑得太狠,忍了半天才喘过气来,眉眼弯弯地望着她,“你嫁给勉之后,变得生动许多。”
这不是废话吗?人都换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明说。
“那自然。”她挑眉,顺势道,“嫁给他,宛如重生。”
何苏欣闻言,笑意更甚,忽而悠悠道:“此前,你素来少与人交际。我只听闻你舍命救了苏文,又找我投资那桩生意,还有与刘记打官司的事……可那些事,我并未真正帮上什么忙。”
她顿了顿,叹道:“我原以为你会怨恨嫡母,怨恨我们,今次不会帮忙。也是我小人之心了。今日见你二人如此鹣鲽情深,我嫡母也算是误打误撞,成全了一桩好姻缘。”
任白芷闻言,轻嗤一声,语带讥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我谢谢她!”
话音刚落,身旁的李林竹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截断了她的话。
任白芷怔住,微微侧目,惊讶地看向他:“你这人……也会阴阳怪气?”
李林竹却毫不犹豫地再度开口,语气郑重:“我真谢谢她。”
那神情,竟不像是在说反话。
“诶?”
任白芷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神色微变,“你……”
她顿了一下,眯起眼,盯着李林竹,一字一顿道:“你一直都知道任白——我是说,【我】和何韵亭之前的事儿?”
这人,不介意?
他是真大度,还是……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她却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答案。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本来是不知道的。”
李林竹声音低低的,似喃似叹。
“你这狐狸,怎么别的事儿都能想得那么滴水不漏呢?”
话音未落,他牵着她的手忽然微微收紧了些力道。
任白芷猝不及防,被捏得皱眉,惊呼出声:“啊!疼!”
李林竹一怔,瞬间松了手,满脸懊恼地捧起她的手,低头轻轻吹着,边吹边急急道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自责,仿佛方才那一瞬的用力便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任白芷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旁的何苏欣双手抱臂,嘴角含笑,眼神里满是揶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她脸一红,连忙抽回手,干巴巴地道:“没事没事,赶紧把正事做了。”
说完,也不等二人反应,脚步一快,几步便跑到了最前面。
何府
“我女儿呢?”
刘韵一进门便开门见山,语气不善:“有些人,可别仗着贵人撑腰,就能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