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绕过王座,只见后殿中央摆放着十二扇紫檀屏风与正殿相隔,屏风后是一张宽逾九尺的沉木榻。
谢隅阖眸仰卧在榻,而他后方是半开的四扇雕花门,外边连着一片宽阔不见边际的鱼塘。
清静之中尽显奢华。
秦悦端详他睡颜好一会儿,才指尖沾药,轻轻涂在他侧脸伤口。
边擦边想着梅月怎么往人脸上挥剑,这张好看的脸万一破相就太可惜了。
被她念叨的人渐渐弯起唇角,睁开一双深情眼看着她。
秦悦:“……”差点忘了这人能听见心声。
好啊,又被你暗爽到了!
谢隅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连带着她食指上的伤药膏都胡乱地抹到了他手上。他吻得很轻,偏偏那双望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无端诱人,目光灼热地凝视她。
秦悦抽回微颤的手,脸上发烫:“别乱动,擦药呢。”
他倒是听话的起身正襟危坐在榻边。秦悦弯着腰给他脸上擦了半晌,觉着腰酸的不行,便就着榻沿坐下来。
脸上伤口不深,此刻血已经凝固,她用棉布轻轻拭去血痂,又涂上一层防止留疤的药。
谢隅眼中映着她专心的脸,视线从杏眼划过,落在不点而红的软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凑上前去。
秦悦一把捧住他靠近的脸,佯怒道:“你干什么呢?还擦不擦了?”
那人无奈地笑:“食髓知味,欲罢不能,该当如何呢?”
她感觉脸多半又要熟透,赶紧松开手撇过头去备新药,顺带强压下心中那些胡思乱想,不然被他听见多半又要得意洋洋。
药粉倒在棉球上,再一回头,原先衣衫完整的人不知何时褪去了上半身的衣服,白玉般的肌肤被宫灯渡上一层朦胧。
他上半身敞露着,露出精实的肌肉和触目惊心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之前在阙山邑她已经看过一次,不知是不是距离更近、两人独处的缘故,这次她心脏止不住地砰砰乱跳,脑袋里如同遭受闷锤一下下的随着心跳鼓动。
心动,更多的是心疼。
她见过不少伤患,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伤痕。他的身体像一张被反复划破又愈合的宣纸,记录着无数场生死搏杀。
药粉覆在他胸口,秦悦微愠道:“你是不知道躲吗?”
“疼才能保持清醒,不会变成只会杀人的疯子。不过,偶尔也清醒不了。”
她手上顿了顿,道:“保持冷静就偏要用这种办法吗?”
谢隅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以前只有这一种方法,现在不止。”
“拥抱也可以。”他悠悠说道。
这个方法,是他屠裴宪家宅那次发现的。秦悦说她会害怕,那他就学会控制;她劝他冷静,那他便止住杀意。
秦悦怔然片刻,随即上好最后一处伤药,将他垂在腰际的黑衣拢好。
眼前人眼眸低垂,似乎陷入沉思,是少见的乖顺模样,她轻叹一声,捧着他脸在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好了,歇息吧。”
她起身准备离去,腰身却陡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放倒在宽敞的沉木榻上。
谢隅贴在她后背,结实有力的小臂拦住她腰,懒洋洋道:“歇息吧。”
她手肘推了两下发现那人岿然不动,无语又好笑地道:“别闹了。”
这一句没有生气,但谢隅还是很知趣地放开手。
秦悦坐起身,理了理被他揉乱的罗裙,方走出两步,便听身后传来猛烈咳嗽的声响。她心下一惊,赶忙回过身将人扶起。
猛咳半晌后,谢隅放下捂着嘴的手,苍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