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终于坐起身、依依不舍地离了李云心，微仰着头看他，“你与他这样亲近，却全不同呢。”
&esp;&esp;她伸手。用冰凉凉的指尖掠过李云心的脸颊：“你话温柔，笑也温柔，念诗也好听。又生得好看，我从未在白鹭洲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你比九公子还要还看呢。”
&esp;&esp;她又笑起来：“哪怕知道你骗我的，我还是忍不住要爱慕你。”
&esp;&esp;李云心微微眯了眼：“骗你？”
&esp;&esp;红娘子站起了身，看着李云心，慢慢退到白玉船头。
&esp;&esp;她脸上的柔情慢慢淡了，就只看他——像识得却又不识得他。
&esp;&esp;“我从前听杜生，天下好多好女子。偏喜欢薄情郎。那时候我也想，这是为何呀。”
&esp;&esp;“可后来我就知道了。那薄情的郎君。虽心易变、轻许诺，却对每一个女子都温柔体贴、细心呵护。这般好……叫人哪怕晓得只是一时的快乐，却总忍不住要好好温存。”
&esp;&esp;“这天下间的女子爱人，爱的是什么呢？爱的便只是这柔情蜜意呀。有了这柔情和蜜意……做了扑火的飞蛾又怎样呢？”
&esp;&esp;红娘子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我那君父，总要为九公子报仇。”
&esp;&esp;“但他被圈禁两千年，早就不急一时了。依着他看，那道统便是一座大山。轻易动不得的。杀了凌空子、杀了城里那道士，又怎样呢？道统早晚要诛杀天下阴神。早晚有报仇的机会。他要杀……便先杀白云心了。”
&esp;&esp;“所以李郎你叫他现在就为龙九报仇……却是多想了。而你想做渭水君、或者洞庭君的话……亦是多想了。”
&esp;&esp;“我君父被圈禁在这洞庭，实则也是驻守在这洞庭。这千里洞庭之下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们全部不晓得的。无论你如何做，我父绝不会离开这里。”
&esp;&esp;她这些话令李云心的眉头愈皱愈紧。
&esp;&esp;直到他听见红娘子——
&esp;&esp;“所以你以为洞庭和渭水，从前是你那九弟所辖的水域、是个安全的地方——这便想错了呀。”
&esp;&esp;“如今这里……已是天下间最危险的地方了。”
&esp;&esp;一根弦在李云心心中被拨动，发出铮然之声。他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这个红娘子现在似乎认为自己是——
&esp;&esp;那在争斗中败落、虚弱至极、逃窜至此的睚眦！
&esp;&esp;他终于明白那句“你和他真真不同”是什么意思了！
&esp;&esp;也明白之前她问自己可想要做“渭水君”是什么意思了！
&esp;&esp;虽是推断错了。但……
&esp;&esp;好一个聪明的红娘子！
&esp;&esp;李云心勃然色变，立时在舟上坐直了，肃然看她：“你——知晓了？！如何知晓的？！”
&esp;&esp;红娘子微微仰起头看他，忽而笑：“我也爱你如今的威武模样。”
&esp;&esp;“我知晓这事……唔，是因你引了九霄雷霆火。你杀了那道士。却不知城内有我的耳目，瞧见了你。我与君父又知道离国那边的事情，加之引你来了这洞庭湖上……在这湖水之下，自有一种法子可以分辨得出你身上的龙气——是龙子，唯有龙子才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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