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也不恼,只停了手上的动作,盯着那个看不清表情的人,不疾不徐地问:“爱卿,朕叫你说,你便放心大胆地讲出来。怎么,怕哪句话说得不合朕意,朕还降罪于你不成?”
鞠青心思单纯易冲动,余朝柏沉稳有余勇气不足,但他们的追求相同,不过是想要有所建树,百年后能名垂青史。
而南彦就复杂的多,他左右逢源又谨小慎微,为的只是能在朝中久立不倒,若想要他为自己鞍前马后殚精竭虑,简单的升官加俸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恩惠和名利。
“陛下说笑。”南彦“呵呵”两声替自己缓解尴尬,满是褶皱的眼尾堆挤在一处,嗓音虽苍老但仍掷地有声,“臣近几年是越发不如从前,空占着吏部尚书的虚名,心中惶恐,陛下若有贤明,老朽愿布衣还乡,为其铺路让位。”
一番话说的却完全不是皇帝问的问题,但句句都在回应今日陛下招他入宫的意图。
谢欢鸾知道,朝中没站在贺澜身后的,也并非会无条件选择他。更何况,他还是个并没有什么城府和建树的草包皇帝。
因此,想要达到目的,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从前是谢欢鸾想得太复杂太沉重,他总以为坐上这皇位,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背在肩上。他是天下的王,是西晋的皇帝陛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掌握在一个居心叵测之人的手中,所以逼自己成为救世主,成为那个能遮风挡雨的神。
可,其实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不被父亲疼爱重视,连最简单的愿望也难以实现的可怜人。他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会不计后果的疯狂,也会无法克制的胆怯退缩。
重新包扎的伤口仍旧隐隐作痛,也像在时时提醒、嘲笑他的无能和平庸。
“南尚书此话怎讲?陛下今日召见吾等,定是有要事,怎的突然提起什么请辞的事?”鞠青听的一头雾水,还未等旁人开口,倒是率先发难。
有些恼怒的谢欢鸾瞬时散了火气,好整以暇地盯着二人,像在街头巷尾看热闹的好事群众。
“南爱卿这是何意?”于是故意皱眉,添油加醋,端看南彦如何化解。
南彦也不示弱,仍微笑地欠了欠身,笑道:“如今的西晋,已是年轻一辈的天下,臣老了,许多事也是无能为力,陛下您乃是真龙天子,定然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无能为力?朕看未必。”搁下手里的珠串,谢欢鸾坐直身体,不想再绕圈子,正色道:“闲聊到此为止。南尚书你离致仕仍有几载,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微臣不敢。”眼见圣上似乎动了真格,南彦也一改脸色,话接得也快,“陛下有人选臣自然肯让位,但在其位谋其职,臣自当鞠躬尽瘁!”
这话说的也巧妙,一直没吭声的余朝柏冷笑一声,“南尚书还真如传言所说,似那阴沟里的泥鳅一般。”
“什么意思啊?”鞠青有些愣神,没听懂。
“你!”南彦没想到余朝柏不过翰林院一个小卒,也敢当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好了!”皇帝打断了口水战,分明的指骨在黄花梨木的小茶几上敲了敲,说道:“此番遇刺之事也算是给朕一个教训,鞠副指,朕有意重办武举科考,由你牵头。吏部尚书南彦,你来挑选整个武举考试的监考官员,以及相对应的考题、项目等杂项琐事。至于余爱卿,即日起晋为正五品侍读学士,协理鞠青南彦,务必要将这场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考办的万无一失!”
“是!微臣领旨!”听到武举被重新举办,鞠青自然是高兴的,西晋历来重文轻武,上一次武举考试是哪年他都不记得。
能有个机会,让朝堂重新注入新鲜血液,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到时候,恐怕整个锦衣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