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楼引殊毫无所觉似的:“就怕你用不惯呢,最近家里的小姑娘正学着管家,什么都不大周到,这两床被褥是皇祖父赏下来的……”
璩润瑾突然“啊——”地大喊一声,猛地一跃,满面烧红地蹦到树上去了。
楼引殊哭笑不得:“怎么了?”
楼仙绰嗤笑一声,璩润瑾一言不发蹲在树上捂着嘴,自己喝多了也就罢了,还背后议论人家家事,议论两句也就罢了,还说嘴说得停不下来,这……这也就罢了,可非让楼引殊和那小姑娘听见了,对方还是满怀好心抱着被褥来怕他晚上睡不好的!
他羞愧得一言不发地蹲在树杈上,楼引殊也摸不着头脑,让小丫头把东西往院中小童手里一递:“兰娑验点了库房发觉几床被子收着,几日前才晒过,软和着呢,这么晚府里丫头们都睡下了,我才想起来这回事。”
司素鸿说:“稍等。”
转身摸了袖中,竟拿出几张大银票来。
楼引殊:“这是干嘛呀!”
司素鸿低头看他:“你缺钱。”
楼引殊挠了挠颈侧:“又不是揭不开锅了……也不能拿师父的钱呀。”
司素鸿:“我还要在此留居一段时日,不可白用你的。”
楼引殊语气软化,看来这钱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大诱惑,可他和司素鸿推来推去,最终也还是没收:“我每隔些时日会去衙门支领的,没关系,再说也是我招待不周。”
司素鸿:“老皇帝拿了你的玉山,不给你实在些的赏赐吗?”
楼引殊只嘻笑过:“天恩难测,人各有命嘛。”
司素鸿半晌问:“你又戴了那玉?”
楼引殊哑口片刻,那些可都在衣服之下:“你怎么知道?”
司素鸿:“我听到的。”
他面上一热:“这是我母妃老家的习俗。”
司素鸿:“我能看看吗?”
楼引殊脸上更热了:“那不成。”
司素鸿也似乎意识到不对,默默片刻后又说:“也对。”
楼引殊舌头有点打结了:“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司素鸿:“嗯。”
他身边很少有下人跟着,拍了楼仙绰后脑勺让她早些回去睡,自己闲逛也乐得自在,低哼着遥远记忆里的某首老歌,正哼到“明月半倚深秋”,颈后一痒。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出去两步才反手摸了摸脖子,又是一张折得整齐的银票塞在后领里。
夜莺低飞般灵迅,送钱的财主已然没了身影,楼引殊晃了晃脑袋,笑而纳之。
既然来人不想声张,他也厚了脸皮没在第二天碰面时道谢,只把钱交给鱼娘子,让她好生招待着。是以后来几日,好饭好菜把二位客人吃得走路都晃荡。
似乎司素鸿对楼引殊的疑虑已经消了大半,但璩润瑾还是有几分不信任,他也做了一回梁上君子,听他又搂了女人进屋,到了里屋,互道一句早睡,就真的一个地上一个床上,各自睡了。
这回是在楼引殊自己的屋子里,不知道是个什么女人睡在地上,声音鬼灵灵的,问他:“王爷,我想问一天了,璩大夫是什么来头呀?”
楼引殊哈哈笑了一声:“觉得他好看?”
女人爽朗笑道:“还是王爷您懂,我瞧璩大夫眼睛像星星似的,可漂亮了。”
璩润瑾暗自紧咬了牙关。
楼引殊随口答道:“玉脉谷三代……啊不,两代单传,他爷爷那一辈还是有旁支的,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听说他三岁识药五岁练针,会说的第一个字便是‘治’。”
女人:“这是您胡诌的吧?”
楼引殊:“哪能呢,你明日亲口问他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