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过了不到一月,竟然就生下了女儿。
再两月过,枫无疾来了,她是所有来访殷家的人里,唯一囫囵个回去的。
“外女来访,心不纯,行不正,欲夺水月之女,然神恕之,未降罪如前。”
又一月,变故再起。
“捕快寻,欲踏污圣地,已降罪。”
楼引殊抿了嘴角:“他们死了?”
璩润瑾满脸苍白地摇头:“未必就是死了,前头第一页不是说了,‘男子可置于池中,灌顶《倒煞阴阳法》’。”
楼引殊看向司素鸿:“师父可知这是何种功法?”
司素鸿深吸了一气,才缓缓睁眼道:“此功法为心学内功,可大幅增益人体经脉、骨骼、肌理,取阴阳调和之力为己用。”
楼引殊:“这样好的东西,殷家人自己为何不练。”
司素鸿静静看了片刻,才说:“因为此功出自前朝大内,撰写功法的人……是个太监,而且是个日日以童男阳精,童女阴血为补的魔头。”
楼引殊半晌嫌恶地转开脸去:“真是什么阴毒的东西都有。”
璩润瑾的手突然一颤:“更阴毒吊诡的还在后头。”
“五月满,女已成,洁美无暇,神宽恕,可取水月而代之。”
楼引殊猛地抬眼看过去:“什么意思?已成?不过四个月……”
司素鸿一把接过来看了个清楚。
楼引殊想起那个面容清秀纯真,身体却那样美艳丰满的女人:“不对……难道我最后见到的水月……是……是……”
璩润瑾也面色苍白:“疯了吧。”
后头记载中出现的“水月”,竟然都已换了个壳子。
第五月零二十一日,“不得已”,殷家人将水月药哑了,水月试血,为樱粉色,佳。
六月起,水月受到神引,再度开口说话,声如黄鹂娇俏,佳。
六月中,水月食之不泄,已经足够“洁净”,佳。
最后再回到那一行,“臻妙境”。
随着水月逐渐接近这境界,同样勃发庞大,逐渐丰美饱实起来的,还有“神迹”——天腐肉。
想来这四十二口惨死,大约是贡献的流程出了什么岔子,致使“神大怒”。这在璩润瑾继续翻找中寻出的《侍神之法》中可以窥见一斑。
书中所言低猥尤甚,直言世上男女俱全,均可为神所用。
面目丑陋之女子,可为神之牲畜;面目平凡之女子,面目至美之女子,旦有心向神者,且身心洁净者,均可身覆轻纱衣,着纤足丝,聆听神言,寻求洁美,脱俗凡世为神之妻妾。
面目平凡丑陋之男子,可为神之牲畜;面目俊朗且心向神威之男子,可为神之犬马,否则降罪于其身,施与毁目挖鼻削耳之刑;面目幻美之男子,若身似蒲柳,可化阳为阴,亦可为神之妻妾也。
若有违神者……
璩润瑾越读下去越是恶心透顶,想起方才恍惚间听见那所谓“神言”,那样自头顶到脚底都舒缓温暖的热意,背后隐藏的竟是……他忍不住干呕数声。
楼引殊按着额头上剧烈跳动的经脉,久久不能平静。
就连司素鸿这样早已心神不为世事所动之人,往下看了几行,就立时扔下了手里的书卷,无它,只是将原来的水月“剥皮制券”四字,实在已经有违天道人伦。
事情已然明朗。
殷家人在暗地里供养着这样一尊“神”,让它丰饶起来的法子,是不断地向其供养牲畜、犬马及妻妾,同时不断削除“违神者”。
而供养的手段,则是让神“享用”。
原来的水月已经“不洁”,神就用她的女儿取而代之,并为她降下了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