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前方的魏泱又一次转过头,朝那个努努嘴,眼神调侃,池守清心不在焉,没有理他。
审判继续进行,到了询问犯人的环节。
“被告人?被告人——”
法警上前提醒魏泱摆正姿态,但他始终执着地盯着池守清,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他一起,望向了池守清。
“被告人,请正视本廷。”法官大声呵斥。
魏泱全然不理,双手托腮望着池守清,如果不是腕间的银色手铐,那样的姿态几乎与怀春少女无异。
因他始终不发一语,全场跟着寂静下来。
法官大约也认定他是疯子——或是打定主意要装疯了,摇摇头,询问下一个人:“好吧,那么——”
哗啦一声,拷着手铐的杀人犯半举起一只手。
“法官大人,”魏泱转过脸,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自首。”
“什么——?”哗然声中,审判长与左右两位审判官交换了眼神,推推眼镜,说:“你——你承认自己是凶手?”
“不。”那只举起的手在空中划了半圈,指向了池守清的方向,“我自首我犯下了行贿罪与通奸罪。”
“我用我的身体贿赂了这位亲手抓捕了我的警官。”
池守清耳边炸开嗡鸣,他慢慢站起来,看着猛扑出来的魏泱和上前控制的狱警缠在一起,眼前像被按下静音键。
挣脱出来的狱警手捂住耳朵,血流了一脖子,另一个狱警一棍打倒暴起的魏泱。
半边血肉模糊的耳朵掉在灰色的地板瓷砖上。
魏泱口鼻染血,望着侧方呵呵冷笑。
顺着他的目光,池守清在这几乎炸裂头颅的寂静中,也转向了陪审团席位,看见白发苍苍的魏爵士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法庭。
东极第四监狱坐落于国土南海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上。
潮湿、闷热以及毒辣的紫外线是这里永恒的生活基调。
在这个占地不足两万平方米的监狱里,关押着超过1000名极重刑犯,补给渡轮平均每隔13个月才会登岛,每到月底配给不足时,便会爆发许多暴力事件,普通犯人丢到这里头,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意外身亡”,尸体被狱警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单人牢房中,一个穿着囚服的人抱膝坐在床上。
他的头埋在膝盖上,看不清脸,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红的手臂。这个动作让他腕间不断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牢房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根警棍伸进来敲了敲。
他缓缓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浅色的眼睛畏光地眯着,拖动着脚铐慢吞吞走到小窗前,将双手放在打开的小窗隔板上。
警棍拨弄着他手腕间的手铐链条,确认牢牢锁住了,才打开牢房门。
当庭袭警后,魏泱的判处结果上的过失杀人罪和侮辱尸体罪后又多了三道罪名:故意伤害,袭警,妨碍公务。因此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由于危险程度较高,被判进入东极第四监狱服刑。
穿着黑色短袖制服的狱警冰冷道:“低头,快走,不准乱看,也不准出声。”
魏泱慢吞吞挪动脚步,脚铐发出细碎的响声,他乖乖低着头,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早已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狱警把他带到了普通监区,这里保密程度较低,两侧塞着几十间多人囚房,走过时许多犯人都挤在门口,朝他吹口哨丢东西,乱喷下流脏话。
“回去!老实点——!”狱警用橡胶棍敲打着栅栏里伸出的手臂。
另一个狱警呵斥退了角落一间牢房栅栏门内的犯人,掏出钥匙开门,用力敲着铁门命令犯人们站好。
魏泱被警棍推搡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