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议:“咱们楚河汉界,由这棉被当分界,一人一边。你不越界,我不横越。”“不了,我打地铺就好。你不必这么辛苦区分楚河汉界。”他的体贴教她感激,也就不再坚持。为免他生后悔之意,索性绝口不提此事,好教他没机会反悔。这可苦了一向尊贵的李罡。自幼锦绸棉花毯,及长,亦有丝缎羊毛被铺床。这一回教他睡硬梆梆、冷飕飕的石板地,辗转难眠不说,一身龙骨也成酥骨了,酸疼不已。次晨,她一大早是精神饱满;而他则是毫无元气可言。她不解地问他:“李公子,你昨夜睡得可好?”光看他一脸疲惫也知他不好,像散了骨似的酸疼。“不好,一点也不好。”李罡暗自发誓,下一回他情愿多花几文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也不要纡尊降贵地睡冷石板地,只为了节省开支。他一脸委屈,教她愧疚得无地自容。“委屈你了。”她甜柔的嗓音,教他一口污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算了,咱们该出发了。”吃过热腾腾的清粥小菜,他再添购些干粮、茶水才上路。姹紫嫣红、莺啼燕语、鸟语花香,城内的春色更是明媚鲜明。进入城中后,两人一路便往李罡的友人——樊文权豪宅走来。樊文权乃邑阳首富,李罡自京城出发时便以书信告之。故当他二人进入樊府之时,受礼遇的程度可想而知。府内高阁玉砌,栖禽盘兽,上迫云霄。后花园内更是遍植名花奇树,草木葳蕤、烟聚萝缠,一派豪华侬艳的景象。樊文权,年方二十六便承继家产,田宅无数,是年少得志的富家子弟。不过他为人乐善好施,广结四方英雄豪杰与文人墨客,樊家一年四季几乎都有远客造访。不过这一回前来的李罡身份更是特殊,是以樊文权大设筵席,为他洗尘。“李兄,请。”樊文权十分恭敬地招待他们,不过他也心里纳闷:怎么李公子的家仆这么没礼貌,李公子可是个太子,他竟这么不分尊卑地与他们同座,这似乎说不过去。文权小心翼翼、不敢冒犯地问道:“李兄,您的小厮。”李罡是聪明人,知道他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回道:“他身份不同,所以”经他这么一说,樊文权还当玉萝也是皇宫贵人,但仔细一瞧,他似乎并非男儿身。喔,他知道了,他猜想,她大概是公主吧。也因此,他更不敢怠慢她了。用过膳,文权招待二人至赏云亭品茶,去去油腻。樊府的奢华实非一般富贾可比拟:以绡金红罗罩壁,以绿钿刷隔眼,糊以红罗;外种梅花,梁楝、窗壁、柱拱、阶砌等都作隔筒,密插杂花,豪奢可见一斑。玉萝打量起樊府。自个儿家中的华丽比起王公宅第可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现在见过樊府,可得自叹小巫见大巫了。亭外鸟语花香,遍园牡丹花开,姚黄魏紫,美不胜收;亭内尽是他二人的谈笑声,玉萝则静静陪坐一旁。不一会,一名云发挽成盘涡状发髻,上头插著梭形玉簪的女子出现在不远的回廊处。她身后跟随两名身著绿绫白绸的侍女,款款莲步摇摆生姿地走向前来。樊文权一见来人,竟起身迎之。李罡见状,问他:“这位姑娘是?”文权赶忙介绍:“这位是在京城颇富盛名的欢喜楼花魁——仙曲姑娘。李兄,你不会不认得吧?”李罡正奇怪来人眼熟,原来仙曲姑娘由京城来至邑阳,不过他心中不免疑惑,她为何来到此地?“仙曲姑娘怎会来到樊兄府上?”文权答道:“府内有一、两名女夫子(青楼女子别称),不算过分吧?”李罡当然知道,一般员外府内常有狎妓之风俗;何况樊兄又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大贾,有此作风并不足为奇。“当然不会。只是我心中不解,樊兄怎有这么大的本事赎回仙曲姑娘?”“也许是小弟在外的评价不差吧,我只稍稍开口,她便同意随我回来了。”他说得简单,然而众所皆知,想赎回欢喜楼中的百花之首,没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可是迎不回的。仙曲一进亭来,淡雅的韵致,轻倩的身姿,无一不展现她优雅的丰姿;明艳照人的雪肌,朱唇黛眉,眼波间不时散发我见犹怜的韵味。她作揖问候:“樊公子。”文权回以:“免礼,来见见李罡,李公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