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贺言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捧着他那只淅淅沥沥往下滴血的右手。

    青灰色地砖上躺着一小截肉色的物件,上面还沾着几丝刺眼的红。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停车场周边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声。

    “三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童帆,他疯了似的跑过来,扶住贺言,慌乱地指挥身后其他人:“快,把人送到医院!还有那截手指!”

    贺言带来的人乱作一团,有人把地上的断指捡了起来,有人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替贺言止血,更多的人则是围着贺言——像极了蚂蚁搬东西的那种围法。

    贺言站在人群中间,依旧保持着捧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们之间隔了大概四五米的距离,他就那样盯着我,像是我不出声,他就要站在那里,直到血流尽为止。

    我被一种无声的威胁包裹住全身——贺言在威胁我,用他的那截断指威胁我。

    很快的,大概十几秒,又或者更长一点,我从夹断贺言手指的惊恐中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被贺言威胁之前,我是想过要送他去医院的。

    虽然是他扒住车门不放在先,但毕竟是我弄伤了他,更何况断了一根手指并不是小事。不管我和他之前有多少仇怨,也不会放任他流血不管。

    ——但贺言用那种眼神看我,委屈、愤恨、不甘,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的控诉,却字字泣血。

    他亲手将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然后堂而皇之地向我讨公道来了。

    先前上头的那股子血液逐渐凉了下来。

    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也知道此刻我的脸上一定是冰冷一片。

    “师傅,走吧。”我收回视线,坐回到车里,对着前排的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和阚绪都久久没有回应,我想他们一定很惊讶,诧异于世界上竟然会有我这么冷血的人。

    “麻烦快一点,我中午还有一个会。”我稳稳阖上车门,再次强调了中午那场会谈的重要性。

    ——————

    从b城回来后,我陆续接了几个单子,虽然体量都不大,但维持公司运转已经不成问题了。

    半个月后,我收到通知,b城的那个标被我们公司拿下了。

    当天晚上,我邀请了公司所有人去附近的一家酒店聚餐,既是庆功宴,也是感谢大家这段日子的帮助。想到方涉川也为竞标书出了不少力,我跟阚绪说了一声,让他晚上把方涉川也带来。

    阚绪定了酒店最大的包厢,一张桌子竟也坐的满满当当。公司里大多都是还没有结婚的年轻人,平时关系就不错,上了酒桌就更没大没小了。

    一桌哄笑打闹的年轻面孔中,臭着一张脸的方涉川显得格外突出。我望着方涉川阴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开始怀疑邀请他来庆功宴是不是一个错误。

    方涉川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眸朝我看过来,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他似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忙不迭移开瞳仁,看向另一边了。

    气还没消呢?

    我有些无奈,垂下眼眸继续剥大闸蟹。

    “付总,让我来吧。”坐在我身旁的是公司里的销售小姑娘,刚毕业没两年,一头齐刘海长发,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伸手想要拿走我碟子里的大闸蟹,见我犹豫,又抿嘴笑了,轻声解释:“我老家那一片都是养螃蟹的,没人比我更会剥蟹了,您别客气,等我剥好了给您瞧瞧,蟹壳还能拼出一只蝴蝶呢。”

    她嘴里“养螃蟹”的老家是远近闻名的大闸蟹之乡,我原本不好意思让她帮我剥蟹,可听她说能把蟹壳拼出蝴蝶形状,一下子来了兴致,便松开了手。

    销售小姑娘很快把大闸蟹拆好,又将蟹壳拼成了蝴蝶形状,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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