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慈眉善目地凝望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人们,沧桑的面容上挂着始终如一的微笑。
他们是夏温良的养父母。
在他依稀开始记事的时候,他们在华盛顿红灯区喧嚣又破旧的老街把他领回去,亲手给他洗澡换衣剪发,视如己出地抚养。
每次他拿了奖回家,他们就会这样看着他,温柔而爱怜地,仿佛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直到他们意外地老来得子,终于如愿以偿。
之后兄友弟恭的戏码开始随着独子的成长愈发难以为继。被过分溺爱的夏温玉逐渐学会护食。他在七岁生日的时候大声许愿,用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冲他这个假冒的哥哥拼命哭喊,撒泼打滚让夏温良把“我爸爸”“我妈妈”还回来!把以前被他“偷”走的爱和东西全都还回来!
少年尖锐的哭号几乎要凿穿所有人耳膜,像耳光扇在唯一在场的“外人”脸上。
可他拿什么还呢?十二岁,身无分文的年纪。
于是爸妈在另一个学区买了栋豪华的宅子,又雇了两个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在六百多平的别墅里,夏温良一个人念书学习,吃饭生活。晚上他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空荡荡的卧室门窗紧闭,却像四面漏风一样冷。
那时他恍然大悟,霸占的东西是都要还回去的。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稀罕要。
而现在,距离那场空难已经十年了。照片上的人永久停留在那一刻,而下面的所有人,包括他在内,早已随时间变了副模样。
完全不同于这边世界的静默与哀伤,苏桁那边忙得焦头烂额,连午饭都是守着打印机吃完的。
顾宇川中午又打电话过来抱怨,说他老板终于答应给他一个没有“紧急任务”的双休。俩人悄悄在小隔间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计划周末组团去爬山。
正好那天夏温良要去青邶试讲,苏桁想想没自己什么事,就愉快地答应了。
不过为了照顾夏温良肯为他吃一丢丢醋的心,他绝对不会讲是谁邀请的。
他手头忙着,哪怕闲下来几秒,随便抽个空就能想想夏温良。小小的心脏时刻被一个人霸占得满满的,偷偷守着自己的角落,兀自快乐或悲伤着。
下了班之后,苏桁先打开家里新装的摄像头看看夏温良回家了没,结果竟然在门口看到揣着手蹲守的猫,立刻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开语音逗了她一会儿,看她翘着尾巴满屋乱找。
知道夏温良还没回去,苏桁有点担心,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崴?”一股浓浓的酒气顺着听筒扑面而来。
“夏先生?”苏桁犹豫地喊。
“书桁,”那边的人在努力捋直舌头:“过来接我吧,我喝醉了。”
“您在哪?”苏桁马上收拾东西。
“哪儿?”夏温良问旁边的人,回过头告诉他:“四月酒吧。”
“什么四月酒吧”那边有人说话,电话被夺了过去,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温良的朋友。我们在后海那家十月酒吧,是十月,他喝得有点醉,麻烦你过来开车载他回去吧。”
苏桁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您是,穆老师?”
“是,”穆子期笑起来,和煦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每个咬字都带着种不紧不慢的矜持。他别过头小声地问:“是温良和你提起过我吗?”
“是”
电话那边可能是夏温良插话说了什么,穆子期爽朗的笑声清晰地传来:“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不用着急,温良也正好醒醒酒。”
“好,辛苦您照看夏、夏先生一会,马上过去。”苏桁语无伦次地挂断电话,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呼一吸都变得干涩而艰难。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