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动静,他像一只风筝,被性急的主人拽了回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声像老鼠吓了一跳的“吱”叫,可修士不敢移开目光,翁比亚医师长也只是坏心眼地微微一笑,卡洛斯转着手指,收着红绳,将放养了一会儿的小恶魔又收回了手心,斥责道,“这种祈祷的神圣场合,你一个恶魔待在那里,是不是嫌太阳晒得不够?”
不容掌心里的恶魔吱吱辩驳,卡洛斯直接将他塞回了口袋,大踏步走了出去,房间里传来修士充满感情的大声祷告。
“全能全善的神啊,我替这位虔诚的好人,呼天唤地向你作见证,他已将生死、祸福陈明在你面前,请你仔细拣选生命”
一阵蝉鸣掩盖住了对神的祈祷,阿诺从口袋里摆正自己的姿势,再一次探出头来时,发现卡洛斯那摆起来风风火火的大长腿,已经将他们带到了那座病房后的小花园里。盛放的栀子花,被猛烈的阳光照着白得晃眼,可那些淡黄的花蕊里都是黑色的小蚜虫,经不起细瞧。
卡洛斯站在一处树荫下,翁比亚医师长拄着拐杖,竟也跟得上这位国王的步伐,站在他的对面,朝看上去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国王脱帽鞠了一躬,可那双因为充满智慧而总是露出嘲讽神色的眼睛,却盯着国王口袋里的恶魔看,仿佛这位玩世不恭的人类老人,是向恶魔做出绅士的一礼。
但是当翁比亚直起身子同卡洛斯讲话时,老人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无比,“陛下,国民的性命与自我的尊严到底哪个重要,您为何不接受阿道夫的帮助?”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阿诺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抬头朝卡洛斯瞥了一眼,但只看到一个坚毅的下巴,卡洛斯恼火地喊了声闭嘴,并且孩子气地猛地揪下一大朵栀子花,在手心里揉捏个稀巴烂,往喷泉里丢去。
浓烈的栀子花香立刻散开,不仅是睿智的医师长,还有阿诺,也从卡洛斯的声音里听出了他动摇的心。翁比亚医师长虽身为人类,却一点也不惧怕这条脾气暴躁的龙,甚至走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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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卡洛斯陛下!我想您早就明白,约尔塔的国王阿道夫,根本没有侵略我国的想法,他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天才,但我想你也很明白,他根本不爱统治国家,他对一切都没有责任心,要不然也不会四处游荡,放任自己的国家战乱四起。”翁比亚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陛下,阿道夫只对您有责任心,全世界,他只在乎你,他的亲人!我听说他为了您,在审判夜被摩尔族的巨人撕成了碎片,其实陛下您心里很清楚。”
卡洛斯倨傲地一笑,却又像虚张声势,“难道朕的帝国,还不能应付一场瘟疫吗?”翁比亚医师长立刻泼了他冷水,提醒他道,“您比我们都活得久知道得多,黑死病究竟是怎样一种灾难,在目前失去了弗瑞兹金矿的产出,以及周边蛮族属国蠢蠢欲动,政府要员全灭匆忙换血,更不提,似乎出现了新的龙在策划着战争有多少困难阻挡在帝国的平安前,陛下,您应该比我这一个糟老头更清楚。”
罗列出来的事情,全是压在卡洛斯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的事情,他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手里抓着一大把的栀子花,却没有把它们拧下来,只是一动不动地抓紧拽住,像他心里那根越来越紧,发出悲鸣声的弦。
翁比亚认为自己该说得都说了,便朝沉默的国王掬了一躬,重新戴好自己的帽子,拄着拐杖走开了。人走后,卡洛斯也松开了攥住的栀子花,花叶摇曳,掉下许多夹在深处的枯叶和败花。
卡洛斯拧了一把自己汗涔涔的脸,闻到了一手的青汁味,他厌恶地皱起了眉,低头看到了口袋里的恶魔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像是在担心,又像是在同情他,卡洛斯将他拽出了口袋,焦虑激发了他的破坏欲,折磨草木根本不够他消除压力,他一只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