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刑台上,他却为了博得下一任丈夫的欢心,主动拥抱我,亲吻我,呵呵,说起来,我对他确实挺有兴趣,可惜被你用过的东西我嫌脏,怎么?他在你为我设计的灾难里罹难了吗?”

    卡洛斯说了那么多,对面的阿道夫却一言不发,他停下来,看到对方不在看自己,而是盯着路灯下两人交叉在一道的影子。他的话说完了,对方却没有回应一句,这让气氛显得尴尬又难受,医院的平房里传来一阵拔高的痛吟,是翁比亚医师长为乌巴切下了最大的一个疫瘤,牧师大声地宣读祷告词,想让病人从信仰中获得活下去的力量和希望。

    “仁慈公正的神啊,我把他的疾病放到您面前,求您启示,他生命中有什么不义,他就改正。请您不要带走他的健康,不要杀害毁坏自己忠实的奴仆,因为他是敬奉神的,他照神的旨意工作生活。”

    屋子里一阵慌乱,接着听到翁比亚医师长那沧桑的声音宣布道,“第一名死者——乌巴·尼尼微。”死者妻子兰达虚弱凄厉的哭声让人不忍听闻,他们并不相爱,甚至一生争执多过恩爱,可到底两人为对付生活的苦难团结在一起,坚强得像个核桃的年轻妻子兰达很快没有声音了,她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便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一具被黑布掩盖的尸体从平房里被抬出,抬尸体的几个人类行色匆匆,衣服反穿并将人脸面具戴在后脑勺,据说这样做能迷惑死神,让死神搞反他们前行的方向。

    所有人忙着躲避死神的镰刀,没有人发现一旁阴影里的两兄弟。

    这阵喧哗过去,又只剩下香樟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忽停忽响的蝉鸣,两人头顶的煤气路灯照在阿道夫的面孔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晦暗油黄,那张总是带着微笑的英俊面容,此刻毫无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睛却闪着痛苦的光芒,似乎他正在用最大的努力去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

    阿道夫成功了,他松开了那枚鳞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脸上重新恢复笑容,走出那路灯脏暗的光芒,来到面色戒备的弟弟跟前,对他说,“我想要你去见的人,就在这座医院最后面的那间单人病房里,还有,我的妻子他很好,而且现在也很幸福。就这样吧,我们后会,洛洛。”

    话毕,一个没有挽留应声,一个也没回头,兄弟两一如从前所有的会面一样,短暂、不快,结束了。但他们都知道,以后必定会再相见,因为他们彼此都还会活下去。

    可是,阿诺不会了。

    阿道夫回病房时,发现阿诺和艾伦都睡着了,便自己一个人踱步到他们曾去过的小花园中,坐在那张他们曾坐过的长椅上,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只穿着衬衣和有皮质背带的长裤,像一个感到呼吸困难的人一样,解开了衬衣铃口的纽扣,两手搁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打开,像是在月亮下晾晒自己,这个衣装和行为都透着自律高贵的男人,此刻用一种极其懒散颓废的姿态独坐在这片幽静处。

    那悄悄跟随着他来的小恶魔感应到他的命令,从栀子花的阴影中现身,扇着蝙蝠似的黑色小翅膀,将一根烟放在阿道夫唇间,男人便这样瘫在长椅上,叼着一根烟,让恶魔用自己的小叉子为自己点烟。

    “呼——”

    阿道夫深吸一口气,再用力长吐,那两只小恶魔便消散在这阵青烟中,又剩下他一个人,叼着逐渐燃尽的烟,望着水杉遮掩住的明月和星辰。

    他在这里坐了良久,像是在躲着什么,又像在拖延什么。

    等他回到病房时,发现床上的病人竟然自己坐起来了,躺在床上一脸慈爱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侄子。阿道夫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打在阿诺的病床上,他们两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阿道夫先移开了,为自己找了张凳子,坐在了阿诺身边。

    他知道对方有话要对自己说。

    阿诺却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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