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以德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慢板男中音缓缓从已开的喉头吐出。
「主恩浩荡,我心敬畏,主恩绵绵,我心得安;初信之时,即蒙恩典,此恩何
等珍贵…」女高音接着缓缓唱出。
我混合灵魂乐与福音歌曲的唱法开始发挥,女声谨守着严谨格律继续唱,我则
模彷着黑人福音歌手自由呼喊、变调。
我头也不回,就这样一段一段接唱,直到「深望那日快现」……。
「呼…」我深呼一口气。「好久没有好好唱歌了……。」
「唉…」背后女人轻轻叹息。
「万福玛丽亚…」我轻道。
「阿们…愿天主赐福与您…」女人道:「不知司令您竟……。」
「献丑了…」我脸颊发热道:「很久没弹了,歌喉也不好……。」
「狂喜…您形容得真好…」林修女低吟,问道:「文静不知道您是教友?」
「我不是教徒,我只是很喜欢这条歌。」
「啊?」林修女很意外。「文静以为只有教友才会知道这条歌。」
「好的音乐、打动人心的音乐是超过国家、语言、宗教等各种界线的…」我娓
娓道。
「超过国家、语言、宗教…」林修女道:「受教了……。」
「不好意思,是曲某班门弄斧了…」我顿了顿道:「好…好久不见……。」
「嗯…真的好久没见到您了……。」
双脸相对、四眼却无法互视……。
「这…」我勉强挤出声音道:「这些年…都好吗……?」
「嗯…託夫人照顾支持,华兴现在慢慢上轨道了…」林修女撇过头望着窗外将
明的天空道:「您也好吧……?」
「托福…」我几乎无意识地应道。
两人间又剩下沉默……。
「抱歉…」两个字从我唇间吐得艰难。
「别…」林文静修女扬起下巴仍然望向远方道:「愿天主赐福您……。」
「愿天主赐福…」我应道:「头还疼吗?」
沉默捲成漩涡,默默地在我与她之间吞噬出一道深深幽谷……。
「没事了,谢谢您关心…」林文静嚥了嚥,抿起嘴欲言又止,半晌续问道:
「孩子们…有消息吗……?」
「已探明孩子们所在,在北边寨子裡」我停了停凝视文静侧脸,续道:「是一
伙土匪干的,带头的是个女的,叫赵红玉……。」
「嗯…」文静似乎早就知道。
「目前情报不多,只知这批悍匪手段甚是毒辣……。」
「赵红玉…我以前就认识她…」林修女娓娓道。
「喔……?」
「之前文静去山裡面传福音,就曾见过她…」林修女道:「苦命的女孩子,家
裡世代是唱戏的,从小跟着家裡走江湖,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只是后来遇到些变
故,长辈都给人害了只有她逃出来──十多岁女孩子家要保护自己又要活下去,想
必是吃了非常多苦──仗着一身功夫,后来落草为寇,详情文静就不清楚了……。」
「喔?!」听得文静如此了解,我倒有些讶异。
「人们都说说赵姑娘功夫了得,腰上两支盒子炮,甩手能打中百步外蜻蜓双眼
之间…」林文静神清略显悽怆续道:「赵姑娘杀人放火是有的,但却从未欺压善良
百姓,所以山裡面才有那么多瑶民护着她……。」
「这么好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