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郝凯大步而入,利利索索地上前施礼。
“什么事,说吧。”坏了心境的丁寿说话有气无力。
“给事中吴仪请见。”郝凯早已习惯自家大人阴晴不定的性子,还没觉察出什么事来。
“天色晚了,让他明日再来吧。”丁寿还惦记着旁的要紧事,根本没听进去。
“咱明儿一早不还有外差么,”郝凯陪笑道:“怕是没空应对。”
“那就等爷回来再说,来回用不了几天。”丁寿不耐烦地起身。
“他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只怕等不得。”郝凯接口道。
“郝凯,你收人银子了吧?怎么张口闭口全是替他说话,你当的谁的差!”
被说中心事的郝凯老脸一红,“属下看他的模样确有其事,不似作伪,实在怕耽误了大人公事,这才……”
“行了行了,把人带进来吧。”丁寿连连挥手,止住了手下滔滔不竭的废话。
郝凯总算松了口气,事要没办成,收了的银子还得给人退回去,咱郝千户吐口唾沫是个钉,收人钱不办事那不是爷们做派。
“郝凯啊……”丁寿突然唤住了手下。
“大人您吩咐。”
“西北这一趟你也出了不少力,我都瞧在眼里,可人除了卖力气,有时候还得有些眼色……”
“嗯嗯,大人说的是。”郝凯连声点头,瞪着牛眼倾力聆听。
这傻大个没听明白,丁寿颇感无奈,“花下晒裈,背山起楼,你听过吧?”
郝凯茫然摇头,忽地恍然大悟,“大人您看中陕西哪座山的风水了,要在山前起楼,没问题,包在属下身上,属下认识……”
丁寿无力地扶着脑袋,“算了,你把人带进来吧……”
***
“卑职工科给事中吴仪见过缇帅。”
吴仪进来便唱名参拜,礼节端正周到,没有半点轻慢疏漏。
“给谏无须多礼,请坐。”丁寿懒洋洋地抬手示意。
怎料吴仪非但没入座,一跪一揖,再行了个大礼。
“给谏何至于此!”丁寿不好再坐着了,起身搀扶,“折寿折寿,丁某担当不起。”
“缇帅遣固镇精兵一路护送,下官残生才得保全,如此活命之恩,怎不教卑职感激涕零!”吴仪哽着嗓子,用衣袖擦拭没挤出泪水的眼角。
怎么今儿都是要报恩的,以身相报就算了,好歹吴大人你拿出点实际的来呀,别光嘴上痛快,丁寿心里吐槽,面上却笑容和煦,“给谏查盘边储,为陛下分忧,为国辛劳,丁某设法保全,也是应有之义,何必客气。”
“下官蒙陛下圣恩,刘公公提携,自当竭诚报效,呕心沥血,肝脑涂地,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吴仪口沫横飞,大表忠心。
“好了好了,给谏忠心赤胆,丁某了然,回京自会禀明陛下与刘公公……”丁寿险些被唾沫星子洗了脸,满心腻味,随口应付一句,便端起茶准备送客。
丁寿这句随口应付,吴仪好似打了鸡血般窜起,“缇帅若肯在朝中美言,下官定当粉身以报,甘为大人马前奔走。”
这官儿怎么当得,一点礼数不懂,从这小子能挖出平凉和宁夏那点烂账看,不像是个棒槌啊,怎么直愣愣的,一惊一乍,丁寿端着那杯茶,也不知是喝是放。
也别怪吴大人急躁,他从陈逵那弄来当敲门砖的银票半路被人劫走,进了花马池又听说了宁夏战况,吴仪虽然初入仕途,对当前形势也有自己判断,宁夏的官场烂透了,若是平时,这几百个官员的罪证虽说能引得官场震动,可还无关大局,可如今鞑子深入边墙,还要指着人家调兵遣将,上阵御敌,把这些指挥、同知、佥事们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