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爱意。沙克达是成年人,他的性格狭隘又偏执,他的人生早在上辈子就走到了头,这辈子也没有经历足以让他成长的事。他的心灵定了型,是装水的玻璃瓶,他不该那样脆弱,是她让他的瓶身裂开了,为了延缓水漏完的速度他只能用手去捂住裂缝。
这能是她的错吗?她怎么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呢,是他隐瞒了自我,什么也不告诉她。
他是在做梦吗?在梦里肆无忌惮,可是会有人这样清醒地做梦吗?他既癫狂又绝对理智,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眼神、话语和行为前后的反差让她胆寒。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她被利齿咬住喉咙,被利爪开膛破肚地吃掉了。
薇薇被他弄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他和她多年的羁绊让她变得懦弱。她总共才活了十四岁,中间有三分之一的年岁还未记事。她对于年纪是自己好几倍的沙克达始终是敬畏的,她要反抗他乃至和他为敌吗?
她不忍心让他坐牢,她希望他有精神病,这样既能证明过去他对她好不是装出来的,他也不用进监狱。很显然他没有精神病,做那些事时他头脑一直很清醒,只是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而已。
到底要不要让他付出代价,这种影响别人一生的大事她光是想想,就有些底气不足。没有人能替她做出决定,她要保持思考的能力,可她想不通,只能选择花更多地时间思考。
她是遍布裂纹的美丽瓷器,即使是濒临破碎的她,他也喜爱不已。
他试着用做美甲的工具在她脚趾甲上画出那种瓷器破碎的样子,也许让专业的美甲师来做效果会更好,但他想要自己帮她涂。
他很有耐心,不知不觉涂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薇薇坐在那思考她想了几个月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她还不会傻到去问他她该怎么办好。
在他身畔她难免消极,心想说不定她几十年都想不出合适的解决法,就这样在他家过一辈子。
涂好了。他收拾着小推车上散着的工具,把它们装到盒子里,似乎预备待会拿走。他转身再次看他的作品,一定要从她口中得到评价般执拗地问:怎么样?好看吧?我觉得第一次能涂成这样蛮不错了。
薇薇对他的化妆技术毫无兴趣,伸出一只手问他:为什么不把我的手指甲也涂了呢?
这不是学生该有的装扮,你还要回去上学的。本来今年你马上就要初三了,你爸爸和班主任都急得不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我暂时还没有心情去学校。
每次都是这句话,你要什么时候才有心情?小薇,你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薇薇看到沙克达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真的在为她的未来发愁:我小时候也不爱读书,后来吃了很多苦至少你得把初中念完。
实际上薇薇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她不像陆飞那样厌学,也不像那美那样努力了没有回报。她不讨厌上学,她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人像中国人一样排斥休息,把休息和偷懒划上等号,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学校把带病上学的学生和抱病上课的老师树作榜样,鼓励大家向勉强自己的人学习。学校爱变着法子缩短学生的休假日,认为多学一天也是好的,仅仅是因为想玩就休息简直罪大恶极。家长和老师都以这是为了你好的理由逼着孩子不断往前奔跑,直到累病累毙才能顺理成章地倒下。
可笑的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他侵犯她也是为了她好吗?他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而已,这点毋庸置疑。
你爸爸下午想来看你,你还是不想见他吗?
他这副为她着想的态气令薇薇作呕,她厌恶地扭过头,看着床幔上的暗金色流苏一言不发。他坐在她的左边,很别扭地用右手把她的脸转过来,他语气很诚恳: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