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说像地狱似乎有些过了,他从来不会殴打她,也不会朝她吼叫、说重话。薇薇偶然间想到他编造出所谓的前世,是不是想说他本可以更过分,但他没有那么做,暗示她该感激他的仁慈?
他言行再温柔也不能掩盖他犯罪的事实,她宁可皮肉吃点苦头,也不愿意被他这样对待。薇薇被信任之人侵犯和囚禁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像吹起的气球日渐涨大,她渴望吹得太大爆炸的那个瞬间到来,让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沙克达谨慎地把握着分寸,他的温柔是很恐怖的,像数学家或者科研人员那样冷静细心地算出她崩溃的阈值,每次都刚好在她抵达极限之前停下。
薇薇没有办法变得疯狂,但也没有办法保持理智。她的皮肤是气球的表皮,薄薄的一层,针扎了就会破、会漏气。负面情绪还是那样庞大,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她被它们撕扯着,可怕的是它们撕扯她时也像他那样温柔。
如果对她做了过分事情的人不是叔叔而是陌生人就好了,随便是什么人都行,只要她不认识。要是他在她十四岁的暑假前出车祸死掉就好了,她会很难过的,但好过两人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薇薇歪靠在软垫上,沉默地看着男人摆弄她的腿。沙克达嘴里叼着雪茄,白色的烟气升起在床榻间缭绕,他在用一瓶湖蓝色的指甲油给她涂脚趾甲,神色非常专注。他左手捏着少女白生生的小脚,指尖按在脚心的位置,就这样固定住,然后给她形状姣好的脚趾涂指甲油。
在发生过那种事后,这样的装饰行为在薇薇看来和羞辱她没有区别。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会哭会叫的芭比娃娃?
他对没有心的娃娃不感兴趣,只喜欢玩弄活着的她。薇薇是多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说起一切的,若不是她这具美丽的皮囊,又如何会有后来这些事情。
她身体很健康,沙克达有时会带她到楼上的健身房去运动,可再怎么样小孩的力气也不会有成年男人的大。在他家的这半年,她持续着科学的饮食习惯,甚至克服了讨厌吃鱿鱼干的挑食的毛病,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薇薇却提不起劲做任何事,到了开学的时间她不愿意上学,这件事确实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愿。暑假里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她被他弄得心力交瘁,不想到外面去,不想花精力和任何人打交道。
是沙克达帮她和爸爸解释,替她去面对来自寇布拉的质疑,最终寇布拉同意给她办了休学。他一直想见她,但是薇薇拒绝了,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她很内疚,她感到自己对不起爸爸。她爱爸爸,爸爸也爱她,但她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去见他。她不得不承认沙克达家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的避风港,用来逃避她的生父。讽刺的是,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沙克达。
就算离开了又怎么样,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她该怎么办,要把叔叔做的事告诉爸爸或者警察吗?他会站上被告席吗?让他去坐牢的同时把他做过的那些事弄得人尽皆知?
薇薇是恨他的,恨他控制不住他的欲望,毁了她也毁了他。沙克达看起来状态很好,做事还是那么滴水不漏。实际上她也能细微地察觉到他有种不正常的亢奋,就像马戏团里走钢丝的演员。虽然他做起监禁她的事游刃有余,但也不能过于不放在心上不是吗?
他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薇薇思考着:他表现得满不在乎,但他骨子里真的是这种人吗?丝毫不受道德和法律的影响?他和她生在这个法治社会,他不可能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他只是有自信不让自己的所作所为露馅而已。
虽然有句老话叫纸包不住火,但世界这么大,人类的历史那么长,谁知道有多少腌臜事悄无声息地躲在里面。
他们在这段时间都能清楚地看到在忍耐这方面他确实是到了极限,他无法控制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