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危与改造,麻药免去痛觉,却不能封闭所有感知,皮肤被层层划开,冰冷的手术刀,惨白的灯光,那么多人围着我,却没有一个人和我交集眼神。我抬头,在金属的表面上看见自己被剖开的血肉,那么冷。
如今他的手指抚过,让裸露的皮肤发起敏感的热,似乎要从那里挣破而出一双蝶翅,扑撒下莹蓝的鳞粉。
这个呆瓜,竟然又戴上了我给他的那副眼镜,想把那几串字符看清楚、刻印在脑子里。
他亲吻我的纹身与疤痕,把我抱在怀里。他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让我惊异,这一切都与初见时,乃至近期的工作交集中的他如此不同。
他脱下了外套,除去了那些束缚身体的战术绑带,穿着他贴身的衬衫和我躺进被子里。我闻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松木香味,他的气息和温度包裹我、托举我。
刚开始的那一次,我几乎一直在咬他的脖子,等待不适和胀痛散去,铅踝撑在我的身体上方,咬牙忍耐。他动作极温柔,生怕把我捣碎。半个晚上,汗和别的几乎弄湿整张床单。
我喜欢,喜欢酒精,喜欢这样的情事,交织在一起,让我由内而外完整鲜活炽热。铅踝是可以让我成瘾忘我的诱惑,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我在他的身下,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回到了空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姓名,我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洁白雪地,又被他的吻重新拉回人间欲海。
我确信我们是一路人。是的,我们从来没有从过去走出来过,那些未曾爆发的东西足以摧毁我们自身,我们无需言语就能体会到对方背负的重量。我们靠近,彼此舔舐,相互取暖。这些激烈暴虐的、残酷的不安的,在此刻宣泄,得到久违的安宁。
睡着之前,我听见窗外的风声呼号逐渐平息。他说,明天放晴,我们可以出屋子,一起去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