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上 无人不苦,有情皆冤

文人的名流聚会,怕是会气得怒斥。

    “你不问一并送来的还有什么?”齐怀文挑起眼朝他笑。

    沈弃微歪头,问:“一并送来的还有什么?”

    “《冷霜记》的后十二回。”

    因这书,他们间有那么段啼笑皆非的故事,因而突然间听到这话,沈弃也是要怔上一怔。

    齐怀文未等他问出口,笑着继续道:“算是情书吧。”见沈弃面上疑色更浓,眼笑得更细,道:“只是对方将表露心悸的后十二回叩下,只将长久的三十六回的铺垫奉还,之后再不见我。”

    齐怀文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初到卫地学宫那天,是卫徵五十岁的诞辰。

    他那时又被关了禁闭,学宫的禁闭室设在偏角,齐怀文几次撬锁无望后就老实下来。

    禁闭室内倒有书,学宫收尽天下书,孤本与烂书皆有,孤本被好好归置在藏书阁中,破书被随意摆在一间又一间的废弃房子里。正巧,禁闭室起初便是那些废弃屋子改的。

    齐怀文起初被关禁闭时见满墙的书,心想既然有书怎会如学宫中人所说的无味枯燥,可真等他一本本翻开,却只能抽着嘴角放回。

    尽是些艳情小说,并非是艳情不好,春宫图齐怀文都能看出滋味来。但这处的书尽是最不堪入目那种门类,兴许是作者为满足其一生中着本书的夙愿,也不管三七二十便上了,连最基础的词句通顺都做不到。故事也各色皆有,才子佳人、将军后妃、侠客小姐,但都写得莫名其妙。

    但这处甚至笔墨都供得少,齐怀文起初还借着那一小盏油灯伏在案前写些文章,但写到需要引哪本书的辞赋时却还要算着墨汁够写几个字,烦得慌,后来就扔了笔呆坐着等放他出去,但往常都要关他关个十天半月,呆坐不是长久之计,他便只好将目光转向满墙不像样子的书。

    但真读起来倒也颇为逗趣,齐怀文唯一的兴致是找前后行文矛盾,他看书极快,说是一墙,但书也并不多。

    他被关禁闭关的频繁,十五岁初到学宫老实了一年,十六岁摸清门道后没多久就与学宫内老师们斗智斗勇,最终开始漫长的禁闭生涯。等到如今十九岁,便几乎将禁闭室内的书读完。但苦于没有乐趣,终于翻开一本几次过眼都让他忽略过去的书。

    之所以先前被忽略,是因笔者在文前标明本文原型是个齐怀文的熟人,并在极长的前文标注本文缘由,坚称此文绝非杜撰,是笔者经过严格考据并抽丝剥茧还原的真相!

    齐怀文初读至此便无法读下去,因这书讲的是他老师以及一个“冷若冰霜又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的故事。而根据——只是他老师在两个不同的场子下,分别表明很吃冷若冰霜与明艳两个不搭边齐怀文严重怀疑他是随口说的忘了圆的词汇。

    那时齐怀文已与卫徵在一起已有一年。

    好感其实早早便生了,齐怀文也不记心动是晨读时还是白天卫徵细细为他解答疑惑,抑或是深夜齐怀文忽得想起一条律令,鞋也不穿赤着脚抱书持之以恒敲到卫徵给他开门,门内睡眼惺忪的老师见他一见自己嘴边不带停的侧过身让他进来说,一面给他擦脚上的泥一面听着,擦净了的脚依旧搁在他膝上晃个不停,他却仍要出口给他打击,说不可,过于严苛易生民乱。

    但那些年卫徵不肯给他表示,死守师道。直到齐怀文十八岁时向他讨要贺岁礼时他沉默不语吻在齐怀文唇角上。

    看自己恋人纯属子虚乌有杜撰而来的文章十分玩味,但后来由于无聊,齐怀文只好翻开,从头连着读起来。好容易跨过前言那道坎,才发觉这位佚名作者尤喜在文中注释考据于拿点,齐怀文便是从此得知卫徵的生辰年月。

    也并非齐怀文不重视。卫徵早早在他来学宫的第一日便明确讲明,大致意思是学便是学,只需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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