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沈弃微敛着眉喝干净了。
原本躲在炉火边的橘猫也不只是感知到主人回来还是闻见鱼腥味,此刻睁开眼来,看见他后登时跳过来,绕着他转圈,一声声的喵猫叫。
沈弃将喝干姜茶的空碗递回去,弯下腰将此刻分量早已不轻的橘猫搂在怀开,顺着猫,听它舒服的呼噜噜叫。
后厨掂着那三尾鱼菇凉下斤两,道嚯,真肥,今晚有口福了。
屋内开着窗散气,沈弃抱着猫透过窗见到齐怀文在雪中的模样,朝那边扬了扬下巴,问他喝过吗?
齐怀文这几日低烧不断,日日让喂着药。
今年开春齐怀文将家中帮佣聚在一起,大致交代了很多事,其中就有他与沈弃的关系。村中的旁人好瞒,但家中大伙抬头不见低头见,大致都发觉出他们不似常人。齐怀文无意隐瞒,借机都和盘托出。出乎意料没人有异议,他们多少都见过些世面,明白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再加上口风严,几乎不多过问他们的事。只是无意会对沈弃多说些齐怀文的身体状况。
中午将这日的楹联写完后,张府传信过来说雪太大山路不好走恐生危险,两位小姐今日下午便不来了。齐怀文听了消息,原本准备跟着沈弃一块去钓鱼,顺道看看沿路雪景。沈弃让他好生在家养着,先退了烧再说。也不知怎么想的,跑院里坐着去了。
后厨说喝过了,齐先生身体不好,坐那没半个时辰就忙送过去了。就是当时着急看下午那人送来的东西,当时谢过就放手边了。
沈弃微回过眼,问:“我走后有人来过?”
“对,就您走后不久,似乎是走了不短的路,马都让跑得奄奄一息。”后厨回忆着,又道,“倒没留多久,就传了个消息,又交送了一个不小的红木匣子。先生听过消息后叫教琴那位老先生一同过去,老先生听过后一直沉默着,下午教琴时甚至没吼小姐。先生倒是生了堆火,开始烧那些劳什子的纸。”
沈弃又望向雪地里的身影,道声知道了,问了两句鱼的做法,放下南瓜出了厨房,朝齐怀文走过去。
原先隔得远不觉得,此番走近,雪后清冷的空气间流转着一股极浓的香,微涩,沈弃嗅闻过,却一时想不起。
他放稳了椅凳,齐怀文才发觉到,将眼从纸页上抬起,笑着道了句来了啊。正说着,将膝上的最后一页投入火中,又低下眼去拿火钳拨动炭火。
“姜茶喝过了吗?”沈弃问。
齐怀文望着面前汹汹的火,回答说:“喝过了,只是碗还没送,待会儿送。”
“阿福呢?”
“方才跑后山玩去了,没闹我。”
沈弃将手放在火边烤,看着自己的指稍被火映得泛粉,屋内这时又传来调琴声,照旧的不成曲调。
终于还是齐怀文挑破的寂静,他咧咧嘴,做出副牙痛的表情:“真难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弃的脸让火烤得有些热,也附声道是啊。
“我老师去世了。”齐怀文忽道。
沈弃看过去,发觉他脸上并无殊色,问:“什么时候?”
“递消息的人说是五日前。”
“白事去吗?”
“不去,也没来送帖。古稀之年而死,又阅尽世事,倒也不差。”齐怀文依旧望着面前的火堆,“他活着时能摆张冷脸给天下人闭门羹吃,可死后就由不得自己,姜长千定在他的后事上做文章。他王位得来的不正,学宫世传正统儒思,写文作讽的名流不在少数。此番大会宴请有头有脸的文人,我师叔为保学宫,不能不从。世传有望乡台,想必他自己都不会想去看自己几近要成笑话的遗礼。”
“嗯。”沈弃应了声,他师父当年与卫徵很有交情,对卫徵的脾性稍有些了解,向来知道后事成了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