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通体发寒。
因此,慕容言心中先前那点被位置被侵占的不舒服,最终也让孩子那有缘由的不知人事弄湿了眼,心想定要对他好些。
师父布置下很多常世的书让他读,让他将那些缺失的认知补回来。慕容言和贺泽为示好意便发挥了爬树这优点,去为沈弃摘树顶又大又圆的石榴。
山中石榴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少年们便都长大了。
周骞本着有一学一的态度,沈弃没得挑,只能师父教什么学什么。可他对文史不感兴趣,学的时候和贺泽一起打瞌睡,慕容言心中也苦,他俩的文课带听不带听的混,老师布下的功课都由他一人挑大梁。就这样他俩还一个赛一个的不想听他说话,嫌他腻歪,黄连都没他苦。
只有一门文课不需慕容言帮替他们做,侠道。贺泽自不必多讲,那是心之所向。沈弃是本就背得纯熟,那么些年都没能忘掉,麻木着脸写策论,那模样,看着像毫无生机的木偶。
沈弃仍旧是少话,但已与当年懵懂不同,他这会儿已经不是组织不起语言回答了,只是单纯嫌慕容言说话太多,太烦。
不过沈弃与慕容言再怎么着,也仍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搁一块儿呆久了,便都熟悉了对方的脾性,在骗师父上钻研得很深。
他们十三四岁时周骞便让他们自己下山去了,派些任务去做,清这里的贪官与那里的匪患打架什么的活。除了名分沈弃与慕容言贺泽并无差别,所以该做的一分都少不得,只是本是两人的大荒弟子,却平添多了一个人,实在不好解释。不过天时地利皆在,也好办。
毕竟慕容言与沈弃,相貌生得分毫不差。
他们原本以为随年龄渐长小孩的脸长开了就能看出差别来,可他们两个连生长轨迹与身高都一样,慕容言是久病瘦弱,沈弃则是精瘦,外衣一套,连身形都几乎一样。于是周骞使计谋,将这二人合为一人,一次任务让一人去办,另一人留值在山上,使着两个人不同时出现在江湖便好。
让沈弃去模仿慕容言的言行比由贺泽按住他给他讲一天的侠道都难,再加上说多错多,于是只有一个选择。
慕容言也不负众望地将沈弃的形态学得如假包换。这假甚至周骞都分辨不出。
慕容言是什么伶精的人,不用这个给自己谋点利便亏待他这么些年读诡计耗的时间了。
周骞给他们的任务是考虑了他们各自长处短处的,本意是通过世间历练,去磨磨他们的功力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因此虽大多数都是他们所长,但给慕容言的也有要武功高些才能做的,给沈弃的也有需要舌灿生莲将将摆平的。
可理想很丰满婀娜,到他俩这儿却行不通。仗着互相模仿以及周骞常常不在山上呆着,那后者双方都不擅的,他们暗地里早约好,你扮我我扮你,各做所长的,都不费事。
他们用这招耍了不少懒,日子过得相比撞上不擅的文人论斗烦得头都要炸的贺泽滋润太多。但事事都有双面,某次酿成的苦果,成了沈弃的一大心头病。
山中岁月长,受性格(喜说爱闹)所驱使,又经周遭(三个闷葫芦常伴左右)影响,慕容言读书便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一件事。
对书他也没什么抵触,广受赞誉的读,饱受诟病的也读,犄角旮旯里淘出来没几个人听过名字的读,名满天下的也读,没个忌口。
他与山下的书商早打好招呼,每月都要送半车书上山,良莠不齐带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书,有时候经论间还能夹几本春闺乐事与胡诌野史,武学期刊间杂本文人痛骂武学的论典也是常事,他倒也能将就都看了。
可他读书广,除却过硬的也只是过一遍眼,转眼看别的去了,有印象,但也仅此而已。唯一的例外叫《冷霜记》。
在贺泽